陈镇岳挣扎着想坐起来，但被秦时按住。苏清辞打亮强光手电，照向车后方。月光下，远处公路上，隐约能看到几个黑点，正在快速接近。
是车，不止一辆。车灯没开，但引擎的轰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归一教的余孽？”秦时皱眉。
“不止。”观星者盯着那些黑点，脸色凝重，“有邪气，有死气，还有……星力。是林海留下的后手，或者……那个‘尊者’派来的人。”
话音刚落，最前面那辆车突然加速，车顶打开，一个穿着黑袍的人站起来，手里举着一把造型古怪的弓。弓身是白骨制成的，弓弦是某种生物的筋。黑袍人拉弓，弓弦上自动凝聚出一支暗红色的光箭，箭尖瞄准了卡车的后轮。
“躲开！”观星者低喝。
赵明猛打方向，卡车一个急转，拐进一条岔路。光箭擦着车尾飞过，击中路边一棵大树，大树瞬间燃烧，化作一堆焦炭。
“我操！这是什么玩意儿？！”赵明惊了。
“灭魂弓，A级法器，专伤魂魄。”观星者快速说，“不能硬扛，你们的魂魄扛不住一箭。尤其是陈镇岳，他现在魂魄不稳，中箭必死。”
“那怎么办？！”苏清辞急道。
“我来。”观星者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他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再次崩开，鲜血涌出，但他不管不顾，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吟唱，夜空中的星辰突然亮了几分，几道星光落下，在他手中凝聚成一面星光盾牌。
“星盾只能挡三箭，抓紧时间！”
话音刚落，第二箭已到。观星者抬手，星光盾牌挡在车后。“铛”的一声巨响，光箭炸碎，星光盾牌也黯淡了一分。但黑袍人动作不停，第三箭、第四箭连珠射来！观星者咬牙，再次硬扛。
“铛！铛！”
星光盾牌彻底碎裂，观星者喷出一口血，气息萎靡下去。但他也争取到了时间，赵明已经开着车冲进了一片密林，借着树木的掩护，暂时甩开了追兵。
“前辈！”苏清辞扶住观星者。
“没事……死不了……”观星者摆摆手，但脸色灰败，“但他们很快会追上来……必须……尽快到西湖……”
卡车在密林中穿行，颠簸得更厉害了。陈镇岳被颠得伤口剧痛，但他咬着牙没吭声。他能感觉到，生命在一点点流逝，胸口那个空洞像无底洞，在吞噬他所有的力气。
“爸……”他轻声说。
“嗯？”
“如果我撑不到杭州……您就把我烧了，骨灰撒西湖里……跟妈做个伴……”
“闭嘴！”陈苍低吼，“你他妈给老子撑住！你敢死，老子就把你塞回保温杯里，天天骂你！”
陈镇岳笑了，笑着笑着，咳出一口血。血是暗金色的，在黑暗中发着微光。
秦时手忙脚乱地给他止血，但血止不住，绷带很快又被浸透。苏清辞咬着唇，突然伸手，按在陈镇岳额头那个龙形烙印上。烙印已经暗淡，但还残留着微弱的龙脉之力。她闭上眼睛，用苏家血脉，强行激活烙印。
“你干什么？！”陈苍想拦。
“用我的血，引动他体内残留的龙脉之力，暂时封住伤口。”苏清辞低声说，“但只能撑一小时。一小时后，封印破碎，他会死得更快。”
“你……”
“外公说过，苏家血脉是钥匙，也是锁。”苏清辞睁开眼睛，眼底有暗金色流转，“现在，我就是锁，锁住他的命。一小时内，必须到雷峰塔。”
陈镇岳感觉胸口一暖，那种生命流逝的虚弱感暂时停止了。他看向苏清辞，想说什么，但苏清辞摇摇头。
“别说话，节省体力。我们是一家人，别说谢。”
陈镇岳点头，闭上眼睛，全力维持着那一点微弱的生机。
卡车冲出密林，重新驶上公路。后方，追兵的声音又近了。不止之前那几辆车，又多了几辆，引擎的轰鸣声连成一片，像死亡的倒计时。
“甩不掉了。”赵明看着后视镜，咬牙，“学霸哥，大爷，秦医生，苏姐，坐稳了！主播我要飙车了！”
他一脚油门到底，卡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速度再次提升。但后面的车更快，尤其是那辆载着灭魂弓的车，已经追到了百米之内。黑袍人再次站起，拉弓，瞄准——
但这次，他瞄准的不是车轮，是驾驶室。
他想一箭射杀赵明，让车失控。
“赵明！低头！”秦时嘶吼。
赵明下意识低头，光箭擦着他头皮飞过，射穿挡风玻璃，在驾驶室里炸开！玻璃碎片四溅，秦时用身体护住苏清辞和观星者，自己背上扎满了碎玻璃。赵明额头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流如注，但他没松方向盘，反而更用力地踩下油门。
“操你大爷！老子跟你们拼了！”
卡车像发狂的野牛，在公路上横冲直撞。但后面的车越来越多，包围圈在缩小。眼看就要被合围，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收费站——杭州收费站。
收费站里，居然有灯光。
不是灯笼，是电灯。收费站窗口里，坐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打瞌睡。听见引擎声，他抬起头，睡眼惺忪地看向卡车，又看向后面追来的车队，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按下了一个按钮。
“吱——！”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夜空。紧接着，收费站两侧的栏杆“咔嚓”落下，挡住了公路。同时，收费站屋顶亮起两盏巨大的探照灯，雪亮的光柱照向追来的车队。
“停车！接受检查！”工作人员拿着喇叭喊，但声音在发抖。
追兵车队急刹，停在了栏杆前。黑袍人下车，看着收费站，又看了看探照灯，突然笑了。
“凡人，也敢拦路？”
他抬手，灭魂弓再次举起，瞄准了收费站。但就在这时，收费站里又走出一个人。
是个穿着军装的中年军官，肩章显示是个上校。他走到黑袍人面前，盯着那张藏在兜帽下的脸，冷冷开口：
“杭州地界，禁止邪教入内。违者，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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