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迟。”陈镇岳挣扎着站起来,“苏清辞,你说阵点位置。秦时,准备药品,以防万一。爸,赵明,你们保护我们布阵。观星者,你用浑天仪碎片做阵眼,稳定能量流动。”
“浑天仪碎了。”观星者叹息。
“碎片还在就行。”陈镇岳说,“能量还在,就能用。”
分工明确,开始行动。
苏清辞摊开古籍,找到西湖地图,上面标注着七个阵点的位置:
“天枢,在孤山;天璇,在苏堤;天玑,在花港观鱼;天权,在岳庙;玉衡,在雷峰塔旧址;开阳,在断桥;摇光,在三潭印月。”
七个点,环绕西湖一圈,彼此相距数里。
“我们需要分头行动。”苏清辞说,“每个阵点至少一人,同时布符。但我们现在只有六个能动的,还缺一个。”
“外公能算一个。”陈镇岳看向湖心,“他在塔底,能控制玉衡阵点。但需要有人去接应,激活他的意识。”
“我去。”苏清辞说。
“不行,太危险。”陈苍反对,“湖心是污染最重的地方,而且林海背后的尊者可能就在那儿。你去是送死。”
“那谁去?”
“我去。”陈镇岳平静地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伤还没好——”秦时皱眉。
“但我的龙脉之力最强。”陈镇岳指了指胸口,“而且我有龙骨再生,能扛住污染。另外……”
他顿了顿,咧嘴笑了:“我也想看看,那个‘尊者’长啥样。”
“我跟你去。”陈苍说。
“您留下,守开阳阵点。”陈镇岳摇头,“七个阵点,您镇守最关键的一个。如果事不可为,您要带着其他人撤退,至少……保住血脉。”
“放屁!”陈苍骂,“要死一起死!”
“但妈说过,要您看着我好好活着。”陈镇岳看着父亲,眼神认真,“所以您得活着,看着我活。这是命令,爸。”
陈苍盯着儿子,眼眶通红,但最终咬牙点头。
“行,听你的。但你小子要是敢死,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嗯。”
布阵计划敲定:
苏清辞守天枢(孤山),观星者守天璇(苏堤),秦时守天玑(花港观鱼),陈苍守开阳(断桥),赵明守摇光(三潭印月),陈镇岳去玉衡(雷峰塔旧址)激活外公,天权(岳庙)阵点由外公远程操控。
“记住,子时一刻,月正中天时,同时布符。”苏清辞给每人分发了一块镇龙玉——是从外公留下的木盒里找到的,七块巴掌大小的青玉,每块上都刻着不同的星象和符文。
“布符时,咬破手指,将血滴在玉上,然后念诵咒文:‘北斗七星,听我号令,锁龙镇脉,天下太平。’念完将玉按在阵点中心,灌注龙脉之力,直到玉亮起光芒。之后守住玉,别让任何东西靠近,直到日出。”
“明白。”众人点头。
“行动。”
六人分头出发。
陈镇岳独自划着一艘小木船,驶向湖心。船是赵明从湖边找来的,很破,漏水,但勉强能用。他坐在船尾,用一块木板当桨,慢慢划着。
湖水很静,但水下不静。偶尔有巨大的阴影从船下游过,带起阵阵涟漪。他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有贪婪,有好奇,有恶意,但都不敢靠近——他胸口的令牌和龙脉之力,形成了无形的威慑。
船到湖心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月出东山,是个下弦月,月光很淡,但足够看清湖面。雷峰塔的废墟像一座巨大的坟冢,矗立在夕照山上。废墟中央,那个黑洞更深了,暗红色的雾气从中涌出,几乎凝成实质。
陈镇岳跳下船,踏上废墟。
脚下是破碎的砖石和扭曲的梁木。他小心地走到黑洞边缘,探头往下看——很深,看不见底,只有暗红色的雾气在翻涌。但他能感觉到,底下有一股微弱的、但很熟悉的气息。
是外公,苏墨。
“外公。”他轻声唤道。
没有回应。
“外公,我是陈镇岳,苏婉的儿子,苏清辞的表哥。我来救您出去。”
还是没回应。
陈镇岳想了想,咬破手指,将一滴血滴进黑洞。血珠落下,瞬间被暗红色的雾气吞没,但雾气翻涌得更剧烈了。紧接着,一个虚弱但威严的声音从洞底传来:
“镇岳……是你吗……”
“是我,外公。”
“你怎么来了……”苏墨的声音带着焦急,“快走……尊者要醒了……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我走了,您怎么办?苏清辞怎么办?杭州怎么办?”
“我一把老骨头,死了就死了。清辞那丫头……你带她走,走得远远的,别回来。至于杭州……天命如此,强求不得。”
“我不信天命。”陈镇岳平静地说,“我只信人定胜天。外公,告诉我,怎么救您出来?”
洞底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一声叹息。
“你……和你妈一样倔。也罢,既然来了,就试试吧。看见洞壁上的七盏灯了吗?”
陈镇岳仔细看,黑洞的岩壁上,果然镶嵌着七盏青铜灯,呈北斗七星排列。但只有一盏还亮着微弱的火光,其他六盏都熄灭了。
“那是‘七星续命灯’,是我用残魂点燃的。灯在,我在。灯灭,我魂飞魄散。现在只剩天权灯还亮着,其他六盏都被污染了。你需要重新点燃它们,用你的血,和你的龙脉之力。”
“怎么点?”
“把手伸进灯里,用血点燃灯芯,然后灌注龙脉之力。但注意,每点燃一盏灯,你都会被灯中残留的污染侵蚀。六盏灯,六重污染,你扛不住的。”
“扛得住。”陈镇岳咧嘴,“我算过,成功率37%,不低。”
“你又算……”苏墨想骂,但最终只是苦笑,“行,那就试试。记住,如果撑不住,就停。保命要紧。”
“嗯。”
陈镇岳脱下外套,露出上半身。胸口的金纹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已经蔓延到了腹部。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伸向第一盏灯——天枢灯。
手指触到灯盏的瞬间,一股刺骨的阴寒顺着手臂蔓延上来!同时,无数混乱的、充满恶意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是历代死在西湖的怨灵的记忆,是林海留下的污染,是那条被镇压的邪龙的疯狂。
“呃……”陈镇岳闷哼一声,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他将血滴在灯芯上,然后调动体内的龙脉之力,注入灯中。
暗金色的光芒亮起,灯芯“噗”地燃起一朵小火苗,很微弱,但很纯净。
第一盏灯,点燃。
但陈镇岳的手臂上,出现了一道暗红色的纹路,像中毒一样向上蔓延。
他没停,继续点燃第二盏、第三盏……
每点燃一盏,他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就多一道,而胸口的金纹就暗淡一分。到第四盏时,他感觉身体像被撕裂了,一半是炽热的龙脉之力,一半是冰冷的污染。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响起无数个声音在嘶吼、狂笑、哭泣。
“小子,停手!”苏墨在洞底喊。
陈镇岳没停。
他点燃了第五盏,第六盏。
只剩最后一盏——摇光灯。
但他的状态已经到了极限。暗红色的纹路已经爬满了整条右臂,并向胸口蔓延。金纹几乎完全暗淡,额头的烙印也在消退。他跪在地上,大口喘气,鲜血从嘴角、鼻孔、甚至眼角渗出。
“够……够了……”苏墨声音颤抖,“第六盏够了,摇光灯别点了。你现在出来,还有救。”
陈镇岳抬头,看着最后一盏灯,笑了。
“做事……要有始有终。”
他挣扎着站起来,用最后的力气,将手伸向摇光灯。
就在手指即将触到灯盏的瞬间,异变突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