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看向他。
赵明挠挠头，笑容有点不自然：“在太阳岛的时候……我偷听了李教授助手的谈话。就在我去拿钥匙的时候。”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他们……不止在做治疗实验。他们在培养什么东西。他们说……‘样本还差最后一步就能苏醒’。”
秦时眼神一凛：“什么样本？”
“没听清具体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东西。”赵明说，“那个助手问‘能量供应不够怎么办’，李教授说……‘岛上不是还有那么多人吗’。”
空气突然冷了。
苏清辞放下叉子，轻声说：“《诡物志》记载，有一种禁术，可用活人精血供养诡物胚胎，催生其提前苏醒。此法有违天和，施术者必遭反噬。”
“李闻道在养诡物？”秦时皱眉，“他疯了？那东西一旦苏醒，第一个死的就是他。”
“他不一定觉得自己会死。”陈镇岳平静地说，继续吃着泡面，“他可能觉得，自己能控制那东西，或者……和那东西达成某种共生。”
他吃完最后一口，把空桶放下，擦了擦嘴：“但这不关我们的事。我们的目标是长白山。明天凌晨三点出发，尽量远离太阳岛。”
“可岛上那些人……”赵明张了张嘴。
“我们救不了所有人。”陈镇岳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按李闻道说的，岛上还有二三十个活人。如果我们回去，可能能救下他们。但代价是什么？”
他竖起手指，一根一根数：
“第一，我们会被拖进一场不知道多危险的战斗，面对一个未知的、被培养的诡物。
“第二，秦时的银针还在充能，苏清辞状态未恢复，我的伤会影响战力。胜率未知。
“第三，就算赢了，我们会浪费至少一天时间，消耗大量物资和体力。而爸的能量只够撑十二天，每一小时都很宝贵。
“第四，那些人……真的是无辜的吗？他们默许了李闻道的实验，甚至可能参与其中。值不值得救，要打问号。”
他看向赵明：“所以，你的选择是什么？回去救人，可能把自己搭进去，还耽误救我爸。还是继续往前走，完成我们各自的目标。”
赵明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泡面桶，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抬头，咧嘴笑，但笑容有点苦：“学霸哥，你说得对。我……我就是觉得，那些老人孩子……可能啥也不知道，就……”
“我知道。”陈镇岳点头，“但这就是末日。我们只能做选择，不能全都要。”
他顿了顿，补充：“不过，如果你坚持要回去，我可以重新计算概率。只是结果不会变——胜率低，代价高，不建议。”
赵明摇摇头，把最后一口泡面塞进嘴里，含糊地说：“不回了。你说得对，咱们有自己的事。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而且我答应过我战友，要活着找到他妹。我不能死在这儿。”
便利店安静下来。
只有定脉盘上银针微微发光的声音，和苏清辞轻轻翻动书页的声音。
陈镇岳把保温杯放在身边，靠着墙，闭上眼睛。
但他没睡。
他在脑子里继续计算——计算路线，计算物资消耗，计算可能遇到的诡物种类和应对策略。
保温杯里，陈苍轻轻叹了口气：
“小子，别算了，睡吧。你那脑子……真是随你妈，一根筋。”
陈镇岳没睁眼，嘴角却微微扬了扬。
“爸。”
“嗯？”
“如果……如果以后有机会，等我找到龙髓，救回您，咱们再回来。”
“……回来干啥？”
“把太阳岛清理干净。”陈镇岳平静地说，“算是我对那些人……一点补偿。”
保温杯沉默了很久。
然后传来陈苍低低的声音：
“傻小子。”
凌晨两点五十分。
陈镇岳准时睁开眼睛。
秦时已经收起了定脉盘，三根银针重新变得光芒流转。苏清辞准备的符纸已经燃烧殆尽，只剩一点灰烬。赵明靠在货架上，打着轻微的鼾。
“起来了。”陈镇岳踢了踢赵明的腿。
赵明“嗷”一声跳起来，警棍已经握在手里：“敌袭？！”
“该出发了。”陈镇岳把保温杯重新装回背包侧袋，拉好魔术贴，背好背包走向门口。
四人快速收拾好东西，上车。赵明发动引擎，越野车重新驶入夜色。
凌晨的雾比晚上更浓，能见度不足五米。赵明打开雾灯，车速放得很慢。
按照苏清辞规划的路线，他们要先沿松花江北岸向西走二十公里，然后上国道向北。这段路相对好走，但诡物密度未知。
开了约十分钟，陈镇岳忽然开口：“停车。”
赵明一脚刹车。
“怎么了学霸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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