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镇岳盯着前方浓雾,眼神锐利:“有东西。”
秦时手中的定脉盘指针开始剧烈转动,指向车头前方。
苏清辞翻开古籍,快速查找,然后抬头,声音有些紧:“是‘雾行蛛’,C级,群居,常在浓雾中结网捕猎。弱点在腹部中央的丝腺,但需要先破开它的甲壳。”
话音刚落,前方的雾中,缓缓出现了十几个暗红色的光点。
每一对光点,都是一只眼睛。
然后,雾气被什么东西撕开——那是蛛网,几乎透明的蛛网,密密麻麻布满整条路。网上粘着各种东西:腐尸的残骸、汽车零件、还有……几具新鲜的人类尸体,还在微微抽搐。
蛛网的中央,蹲着三只巨大的蜘蛛。
每只都有小汽车那么大,通体灰白,和雾气几乎融为一体。八条长腿布满倒刺,口器开合,滴落着绿色的毒液。最骇人的是它们的腹部——半透明,能看见里面正在消化的猎物残骸。
“三只C级……”赵明吞了口唾沫,“学霸哥,咋整?硬闯还是绕路?”
陈镇岳快速计算。
硬闯:需要同时对付三只雾行蛛+大量蛛网。车辆可能被缠住,胜率约40%。
绕路:需要退回五公里,从另一条小路走。多耗两小时,但可能遇到其他危险。
“秦时,你的银针能同时定住几只?”他问。
“三只的话……最多十秒。”秦时已经从医箱取出六根银针,“而且我需要它们相对静止。”
“赵明,你的枪法,能同时刺中三只的丝腺吗?”
赵明看着那三只蜘蛛的腹部,估算距离,然后点头:“能,但需要它们不动,而且我得靠近到五米内。”
“苏清辞,古籍里有对付蛛网的方法吗?”
苏清辞快速翻书:“火攻。但我们的车上没有足够的可燃物。”
陈镇岳推了推眼镜,解开背包侧袋的魔术贴,取出保温杯握在手里。
“计划有了。”他说,“秦时,等会儿我会先冲出去吸引注意力。你看我信号,银针定住它们。赵明,你趁那十秒,用你最快的速度刺穿三只的丝腺。苏清辞,你准备好雷音诀,万一有漏网之鱼,补刀。”
“那你呢?”秦时皱眉。
“我负责……”陈镇岳咧嘴笑了,那是一种疯狂的笑,“让它们全部盯着我。”
他没等其他人反应,已经推开车门,抱着保温杯冲了出去。
“爸,”他在心里说,“等会儿我需要你帮忙骂街。”
保温杯里,陈苍愣了一下:“骂街?”
“对,用最大的声音,骂最难听的话。”陈镇岳已经冲到蛛网前,骨刀在手,“吸引所有注意力。”
“……你小子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陈镇岳停在三只雾行蛛前方十米处,抬头,看着那些猩红的眼睛。
然后他举起保温杯,大声说:
“爸,开骂。”
保温杯沉默了一秒。
然后,陈苍的声音炸响,用上了他当年在部队里学到的所有精华词汇,声音之大,震得雾气都在翻滚:
“你们三个丑八怪!长得跟被门夹过的螃蟹似的!八条腿没一条直溜!眼睛红得跟得了红眼病一样!就你们这德行还学人结网?老子当年踩死的蜘蛛都比你们好看!”
三只雾行蛛明显愣住了。
它们可能这辈子没被这么骂过。
趁这个机会,陈镇岳动了。
他冲向最左边那只蜘蛛,不是攻击,而是——把保温杯往它面前一扔。
“接着骂!”
保温杯在空中划过抛物线。陈苍的骂声更加洪亮,而且因为杯子在飞,声音带着诡异的环绕效果: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中间那个肚子最大的!吃得跟猪似的还好意思出来捕猎?你妈没教过你减肥吗!”
三只蜘蛛的注意力彻底被保温杯和陈苍的骂声吸引。它们的眼睛全部跟着保温杯转动,身体下意识地调整位置,想要接住——或者抓住那个会骂人的奇怪东西。
就是现在!
“秦时!”陈镇岳低吼。
六根银针脱手飞出,精准刺入三只蜘蛛的关节处。蜘蛛们同时僵住,动作定格。
“赵明!”
赵明已经如箭般射出。警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银光,在0.8秒内连续刺出三次——
“噗!噗!噗!”
三声闷响,三只蜘蛛的腹部中央同时炸开绿色粘液。丝腺被刺穿,它们痛苦地抽搐,但被银针定住,动弹不得。
陈镇岳已经接住落下的保温杯,转身冲向蛛网。骨刀挥出,金光划过,坚韧的蛛网如热刀切黄油般断裂。
“上车!”
四人冲回车上。赵明一脚油门,越野车撞开剩余的蛛网,冲了过去。
后视镜里,三只蜘蛛还在抽搐,绿色的体液流了一地。
车子冲出百米,陈镇岳才开口:“停一下。”
赵明刹车。
陈镇岳推开车门,下车,走到路边,弯腰——
“呕——”
他吐了。
刚才的战斗,胸口的伤口又崩开了,血已经浸透了绷带。而且强行调动战斗人格,加上高速运动,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秦时已经冲过来,银针刺入他后颈:“别动,我给你重新处理。”
苏清辞下车,从古籍上撕下一页,贴在陈镇岳伤口上。那一页的文字化作金光,渗入伤口,流血的速度明显减缓。
赵明挠挠头,小声说:“学霸哥……你刚才那招……真狠。让陈叔骂街吸引注意力……这战术也太……”
保温杯里,陈苍的声音传来,还带着点得意:“怎么,看不起老子骂街?当年在部队,老子一张嘴能骂哭三个新兵!”
陈镇岳吐完,擦了擦嘴,把保温杯装回背包,重新上车:“继续开。尽快离开这片区域,蛛网的血腥味会引来其他东西。”
车子重新启动。
窗外,天色开始微微发亮。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他们终于驶上了向北的国道。
而身后,太阳岛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像什么东西……炸开了。
然后是隐约的、非人的嘶吼声,在晨雾中回荡。
陈镇岳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回来,把背包抱在怀里——保温杯在侧袋里稳稳地立着。
“爸,”他轻声说,“我们得再快一点。”
“嗯。”陈苍在杯子里应了一声,声音有些低沉,“那东西……醒了。”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感觉……不像是普通的诡物。”陈苍顿了顿,“像是……被强行催生出来的,什么东西的……胚胎。”
车里一片沉默。
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车轮压过路面的声音。
还有远方,那越来越近的晨光。
和晨光中,越来越浓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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