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在国道上又开了三小时。
晨光稀薄,雾霭未散。陈镇岳盯着地图,指尖在绥化以南的区域停住。他脑子里闪过一连串画面:城区建筑、街道转角、可能的伏击点。
“前面右转,上乡村公路。”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读实验数据。
“得嘞!”赵明打了转向灯,车子拐下国道。
后排,苏清辞抬起头:“《龙脉考》载,前方必经之路有‘断龙崖’,八十年前守龙人封印血煞之地。若封印破损……”
话音未落,保温杯里传来陈苍的声音:“封印要是破了,咱们就得跟A级诡物打照面。我爷爷那辈填了七条命才封住的东西。”
车里空气一滞。
陈镇岳在地图上标了个红叉,没说话。有些风险绕不开,只能面对。
车子碾上坑洼的乡村公路。两旁农田里,枯死的玉米秆在雾中歪斜,有些却诡异地泛着暗绿光泽。
秦时皱眉:“这些庄稼……”
苏清辞指尖划过书页:“植傀,受诡物能量侵蚀异化。释放的致幻孢子能在三秒内让常人丧失方向感。”
几乎同时,一片高大得反常的玉米地映入视野。玉米穗齐刷刷裂开,紫色粉末喷涌而出,瞬间混入雾气,织成一张淡紫色的网。
“加速!关窗!”陈镇岳喝道。
赵明猛踩油门,车窗“嗡”地合拢。但仍有几缕紫雾从空调口渗入。陈镇岳眼前一花——方向盘在他视线里扭曲成蠕动触手,赵明的侧脸开始融化。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混着剧痛刺入大脑。幻觉如潮水退去。
“秦时,药!”他声音发哑。
秦时已递来药丸。四人吞下,清凉感冲散最后一丝眩晕。车子冲出孢子区,后视镜里,那些喷完孢子的玉米秆迅速枯萎、倒塌。
陈镇岳下车检查,空调滤网的金属丝已腐蚀出细密孔洞。他拆下滤网,从路边废墟里扯了块铁皮,用随身工具裁剪、替换,动作快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能撑两小时。”他回到副驾,“继续开。”
半小时后,一座桥横在眼前。
桥面中央塌了个大洞,直径五米,深不见底。
赵明踩下刹车,看向陈镇岳。
陈镇岳盯着河面。水不深,流速平缓。秦时手中定脉盘指针微颤,显示桥下有微弱能量反应——可能是D级,最多C级下位。
“涉水过河。”陈镇岳做出决定,“所有人准备战斗。秦时,银针在手。苏清辞,准备雷音诀。赵明,慢慢开,有异常立刻倒车。”
车子碾下路基,开进河里。
水刚没过轮胎一半,一切顺利。驶到河中央时,定脉盘指针骤然狂转!
“水下有东西!”秦时厉喝。
“砰——!”
车底传来巨响,整辆车被猛地顶起,左侧车轮离地。一条水桶粗、布满吸盘的触手从车底抽出,狠狠砸在车门上!
防弹玻璃应声炸裂,车门凹陷变形。
越野车侧翻。
“跳车!”
陈镇岳踹开车门,抓起背包滚入冰冷的河水。其他三人同时跃出。
“噗通!”“噗通!”
四人浮出水面。越野车侧翻在河中,正缓缓下沉。八条触手从水底伸出,源头是一个直径超过四米的腐烂肉球,表面二十四只眼睛无规律转动,死死锁定他们。
深潜者,B级上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