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刺骨,装备浸水,无掩体,主场劣势。
绝境。
陈镇岳踩着水,目光扫过那怪物。躯体直径4.2米,触手预估长度15-18米,最大弱点在中央眼睛下方三厘米……数据在脑中自动生成。然后,一种熟悉的燥热从脊椎窜起。
他舔了舔嘴唇,笑了。
“都听我指挥。”他声音在水面荡开,带着某种压不住的兴奋,“苏清辞,你能冻住水面多久?”
“方圆十米,三十秒。之后我会虚弱十分钟。”
“秦时,银针能钉住几条触手?”
“三条,最多五秒。”
“赵明,在水里,你一次能断几条?”
赵明盯着那些挥舞的触手:“两条,最多。”
陈镇岳点头,手伸进背包侧袋,握住保温杯。
“爸,”他低声说,眼睛盯着深潜者,“用‘驱波’,最大功率。”
保温杯滚烫。
“小子,一次驱波要耗我三天能量!”
“值得。”陈镇岳咧嘴,那笑容疯狂又清醒,“赌不赌?”
陈苍沉默了一瞬,然后——
保温杯炸出一圈肉眼可见的震荡波纹!那不是声音,是某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能量频率,守龙人专门用来驱逐水下诡物的禁术。
深潜者二十四只眼睛同时暴凸!
“吼——!!!”
它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嘶吼,八条触手疯了般抽向保温杯——抽向那个让它灵魂都在颤栗的波动源头。
“就是现在!”陈镇岳吼道,用力将保温杯抛向高空。
保温杯在空中划出弧线,陈苍的骂声混着持续不断的驱波震荡传开:“杂种!看这儿!”
所有触手、所有眼睛,全部追着那个飞起的保温杯。
“苏清辞——冻!”
“寒冰诀,启!”
苏清辞双手结印,古籍悬空。刺骨寒气炸开,脚下河水“咔嚓咔嚓”急速冻结,十米冰面瞬间成型!
“秦时!”
三根银针破水而出,精准钉入三条主触手关节。触手动作僵住。
“赵明!”
赵明从冰面跃起,警棍如枪,0.8秒内连续点中三条触手连接处。“咔嚓”骨裂声清脆,三条触手软软垂下。
深潜者嘶吼着,剩余触手狂乱挥舞,但阵型已破。
陈镇岳动了。
他蹬着冰面边缘,如箭射入水中。骨刀在手,暗金光芒在浑浊河水中拖出一道尾迹。
水下能见度只有三米。他睁着眼,锁定目标——中央最大眼睛,下方三厘米。
五米。三米。一米。
一条触手突然回抽,直刺他后心。
“噗!”
银针先至,钉入触手关节。是秦时。
陈镇岳没回头,甚至没减速。他撞进深潜者躯体与触手的死角,骨刀高举——
“噗嗤!”
刀身贯入,搅动,拔出。
暗绿色体液喷涌,染透河水。深潜者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从内部开始瓦解,化作漫天光点。
陈镇岳浮出水面,游向正在下落的保温杯,稳稳接住。
他回到冰面,单膝跪地,咳出一口血水。胸口绷带已被血浸透。
秦时冲过来处理伤口。苏清辞脸色惨白,扶着冰面喘息。赵明撑着警棍,浑身湿透。
但都活着。
保温杯在陈镇岳手里滚烫。他能感觉到,杯子里那股能量在暴涨——刚才的消耗不仅补回,还盈满了。
“爸,”他哑声问,“赚了多少?”
陈苍的声音饱满得像要溢出来:“三天换一头B级上位,血赚。现在能撑四十七天。”
陈镇岳咧嘴,笑容混着血沫。
值了。
四人爬上岸。越野车已完全沉没,只剩气泡从水底冒出。
物资全没了。
陈镇岳靠在树干上,任由秦时缝合伤口。他睁着眼,看北方雾中朦胧的山影。
徒步四十公里。无载具。物资尽失。全员带伤。
他算都不用算——天黑前到不了庆安,就得在野地过夜。而野地的夜晚,属于诡物。
“还能走吗?”他问。
赵明捡起警棍,咧嘴:“能。当年部队拉练,比这狠。”
苏清辞抱紧古籍:“能。”
秦时剪断缝合线:“能。”
陈镇岳背好背包,保温杯在侧袋里稳当立着。
“那就走。”
四人重新上路,徒步。
阳光刺破雾气,在湿漉漉的大地上拖出四道长长的影子。
身后,河水裹着深潜者的残骸,沉默东流。
前方,道路尽头,断龙崖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
而更远的北方,长白山还在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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