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温杯沉默了很久。
“见过一次。”陈苍声音沙哑,“三十年前,在云南,一只刚诞生的血煞,屠了一个寨子。我爹——你爷爷,带着我和三个叔伯去处理。那一战,死了两个叔伯,我爹断了一条胳膊,才勉强把它封进一口古井。”
他顿了顿:“那时候那只血煞,才B级上位。八十年前断龙崖这只……是A级中位,甚至可能更高。”
“那就更有意思了。”陈镇岳笑了,那笑容混着疯狂和绝对的理智,“A级中位,封印破损,能量外泄……但它还被锁着,对吧?”
“什么意思?”苏清辞问。
“意思是,”陈镇岳转身,朝断龙崖方向走回去,脚步不快,但稳得像在散步,“那只血煞还没完全脱困。它现在应该处于半封印状态,力量被压制了大半。如果我们能趁着这个机会……”
“你想补全封印?!”秦时声音都变了,“你拿什么补?就我们四个,再加个保温杯?”
“不,不补全。”陈镇岳摇头,眼睛越来越亮,“我们加固。在原有的封印上加一道保险,让它再多睡几年。等我们找到龙髓,救回我爸,再回来彻底解决它。”
赵明吞了口唾沫:“学霸哥,你这计划……听着就跟用纸糊墙防洪水似的。”
“但这是唯一的生路。”陈镇岳停下,看向三人,“跑,必死。留下,有15%的几率活下来,还能争取几年时间。你们选哪个?”
空气凝固了。
远处,又一声“咚”传来,震得树木簌簌作响。
秦时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你需要我做什么?”
苏清辞合上古籍:“古籍记载,天罡锁煞阵的核心阵眼是‘镇龙石’。如果石头还在,也许我能用古籍术法暂时激活它。”
赵明咧嘴,笑容有点苦:“得,看来今晚是别想睡了。学霸哥,你说吧,让我砍哪?”
陈镇岳看向背包侧袋里的保温杯。
“爸,”他轻声说,“太爷爷当年布阵的细节,您还记得多少?”
保温杯沉默。
良久,陈苍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穿越八十年的疲惫:
“记得。每一个阵眼,每一道符箓,每一句咒文……我爹教了我三十年,就为了有朝一日,如果封印破了,陈家的后人能回来补上。”
他顿了顿:“小子,你真的要这么做?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要么成功,要么……我们爷俩,还有你这三个朋友,都得埋在这儿。”
陈镇岳没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保温杯。
然后他抬头,看向黑暗中那如同巨兽匍匐的山崖。
“带路。”
断龙崖比想象中更险峻。
那是一座几乎垂直的断崖,高近百米,崖壁漆黑如铁,寸草不生。崖底是一片直径约五十米的血红色水潭,水面平静无波,却散发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而最骇人的是,崖壁上,悬挂着十七条铁索。
每一条都有手腕粗,锈迹斑斑,从崖顶垂入血潭。铁索上,串着十七具骷髅——有的还穿着残破的衣物,能看出是八十年前的样式。十七具骷髅,十七个守龙人,用性命布下的封印。
“阵眼在潭中央。”陈镇岳打着手电,光束照向血潭中心。
那里有一块凸出水面的巨石,石面平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但此刻,那些符文已经黯淡无光,石面中央裂开一道缝隙,暗红色的液体正从裂缝中渗出,滴入血潭。
“咚!”
又一声心跳,从潭底传来。这一次,整个水潭都开始泛起涟漪。
“封印破损度……预估72%。”秦时盯着定脉盘,声音发紧,“血煞随时可能冲破最后一道枷锁。”
“那就别让它冲出来。”陈镇岳开始解背包,“苏清辞,古籍里有没有关于天罡锁煞阵的详细记载?阵眼位置,符文含义,灵力流转路径。”
苏清辞迅速翻书,停在一页:“有。但记载不全,缺失了三处关键节点。”
保温杯震了震,陈苍的声音响起:“缺失的部分我知道。我爹临终前,把完整的阵法图谱刻在一块玉牌上,传给了我。玉牌……现在应该在陈家老宅,长白山脚下的祖屋里。”
陈镇岳动作一顿。
“意思是,我们不可能完全激活阵法。”秦时总结。
“但我们可以加固。”陈镇岳已经把背包里的东西全倒了出来——工具、药品、食物,还有那本县志。他拿起县志,快速翻页,停在一张手绘的地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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