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吞城第三天。
哈尔滨,已成一座被诡物啃噬的死城。
陈镇岳蹲在索菲亚教堂半塌的圣母像头顶,怀里紧紧抱着一只银色保温杯。
杯身用马克笔写得触目惊心:
【爹,陈苍】
“爸,”他推了推裂着缝的黑框眼镜,语气冷静得像在提交实验报告,“刚才三只腐尸,能量转化率只有12.3%,血亏。我重新建模,斜下35度刺入第三肋间隙,效率能提到18%以上。”
保温杯里传出一阵沙哑虚浮的电子音,像快没电的收音机:
“提你个头!你肋骨断三根!肺在漏气你听不出来?嘶嘶的,跟车胎扎了一样!”
陈镇岳听得心头发紧。
三天前,爹刚进杯子时,骂人都能震得杯盖嗡嗡响。
现在,声音飘得厉害,底力虚得像一缕随时会散的烟。
“断的是左三、左五、左七,不影响右手发力。”他指尖无意识敲着杯壁,“肺穿孔直径0.8厘米,漏气速率每分钟140毫升。我还能战斗47分钟。而您……最多再撑两个小时。”
“你估个屁!老子还能骂你三天三夜!”
“您昨天也是这么说。”陈镇岳把耳朵贴上去,声音轻得发颤,“今天早上,您沉默了三十七分钟。我计时了。”
保温杯瞬间死寂。
只有细微的“滋滋”电流声,那是魂魄在消散。
“爸,”他低声道,“别硬撑,我能算出来。”
“……算你个头。”陈苍的声音更虚,却依旧嘴硬,“外头又来三只,杀了……给老子续个钟。”
陈镇岳站起身,在圣母像头顶轻轻一踩。
下一秒,他纵身跃下!
而教堂下方,黑暗中已经亮起了一双双猩红的眼睛。
三天前,下午三点十七分。
哈工大物理实验室。
陈镇岳的粉笔,停在M理论高维振动模型的算式中间。
窗外,第一声尖叫刺破天空。
他刚在本子上写下“外部噪声87分贝”,手机猛地炸响。
是爹陈苍。
“镇岳!听好!”电话里是嘶吼、尖叫、还有诡物刺耳的嘶鸣,“你实验室恒温箱最底层!有块骨头!拿出来!握紧!”
“爸,您在哪?”
“那是咱家传了十七代的龙骨!握紧会认主!然后——”
轰!
一声撕裂般的巨响。
“找个容器!杯子、盒子都行!倒点水,滴十滴血,喊老子名字——”
电话断了。
再打,关机。
陈镇岳脑子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
万一,是真的呢?
他冲进恒温箱,翻出那块他一直当成标本的暗金色脊椎骨。
握住的刹那,烫得像烙铁!
掌心“滋”地冒起白烟,无数记忆轰然灌入脑海——
灰雾、诡物、龙脉、守龙人、十七代先祖浴血厮杀,还有爹浑身是血的残影。
“跑……去索菲亚教堂……”
等陈镇岳恢复清醒以后,右手握着一柄发光骨刀,脚下是七只腐尸尽数被洞穿胸口。
他脑子里同时响起两道声音:
一道冷静极致:“能量核心在左胸第三肋间隙,刺杀能耗最低。”
一道狂暴嗜血:“再来!杀不够!”
他猛地想起爹最后一句:找容器。
环顾四周,血泊旁,只剩一只印着“哈工大物理系”的保温杯。
他倒掉枸杞茶,割指滴血十滴,握着骨刀,对着杯口轻声道:
“……爸?”
骨刀轰然炸开金光,钻入杯中。
下一刻,中气十足的怒骂震得杯盖狂跳:
“小兔崽子!你他妈把老子泡茶里?!”
从这一刻起,末日里最诡异的父子组合,正式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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