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镇岳是被疼醒的。
胸口像塞了块烧红的烙铁,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的痛。他睁开眼睛,视线模糊,耳边是柴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低低的说话声。
“……失血超过一千五百毫升,胸骨骨裂,三根肋骨移位,内脏有轻微震伤。”秦时的声音,冷静得像在读病历,“我给他用了最后一支凝血针,但伤口太深,愈合至少需要三天。这三天内,他不能再战斗,否则……”
“否则怎样?”赵明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张。
“否则胸骨会彻底碎裂,刺穿肺叶,神仙难救。”
陈镇岳眨了眨眼,视线逐渐清晰。他躺在一个破旧的房间里,身下垫着几件衣服。头顶是斑驳脱落的墙皮,墙角结着蜘蛛网。屋里生了一小堆火,火光映出秦时疲惫的脸,和苏清辞靠在墙边、抱着古籍打盹的身影。
赵明蹲在火堆边,正用一个小锅煮着什么,热气腾腾。
“醒了?”秦时注意到他的动静,走过来蹲下,手指搭在他手腕上,“心率112,血压偏低,体温37.8℃,低烧。别动,躺着。”
陈镇岳想说话,但喉咙干得发疼。秦时拿过水壶,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口。水是温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我们在哪?”他哑声问。
“庆安县城边上,一栋废弃的居民楼,三层。”秦时说,“你昏迷了六个小时。我把你从潭里拖上来的时候,你胸口那个洞大得能塞进拳头。”
陈镇岳低头看向胸口——被绷带缠得严严实实,但边缘渗出的血迹已经发黑。
“封印……怎么样了?”
“封住了。”苏清辞不知何时醒了,声音还带着睡意,“我用古籍术法检查过,镇龙石的裂缝已经愈合,符文重新激活。血煞至少能再被镇压三年。”
“三年……”陈镇岳闭上眼,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串数据:三年,1095天,足够他们找到龙髓、救回父亲、再回来彻底解决血煞。
前提是,他们能活到那个时候。
“爸呢?”他想起保温杯。
“这儿呢。”赵明从火堆边拿起保温杯,递过来,“大爷骂了你半小时,骂累了,刚歇下。”
陈镇岳接过杯子。杯身温热,但不烫。他拧开杯盖,凑到耳边——
“小兔崽子你他妈的不要命了?!”陈苍的咆哮炸出来,震得他耳膜嗡嗡响,“放血封阵?还往心口捅刀?!你当你爹我是摆设吗?!老子当年……”
骂声滔滔不绝,持续了整整三分钟,用词之丰富,情绪之激烈,让陈镇岳恍惚间觉得,父亲当年在部队当教官时,大概就是靠这张嘴把新兵骂哭的。
等骂声稍歇,陈镇岳才平静地开口:“爸,您嗓子不干吗?要不停会儿,喝口水?”
保温杯沉默了。
然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充满疲惫的叹息。
“傻小子……”陈苍的声音低下去,“你知道我刚才看着你往心口捅刀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想你妈要是知道了,得从坟里爬出来抽我。”陈苍顿了顿,“她说让我好好照顾你,结果我把你照顾成这德行……”
陈镇岳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杯身。
“行了,别说这些了。”陈苍调整语气,“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能走吗?”
“能。”陈镇岳撑着要坐起来,被秦时一把按住。
“躺着。”秦时冷着脸,“你现在动一下,伤口就可能崩开。不想死就老实点。”
陈镇岳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咧嘴笑了。
那笑容又露出那种熟悉的疯狂劲。
“秦医生,”他说,声音还哑着,但眼睛亮得吓人,“您知道吗,人在濒死状态下,大脑会分泌一种特殊的激素,叫‘濒死素’。这玩意儿能短暂激发潜能,让人在死前爆发出超常的力量。”
秦时皱眉:“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陈镇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现在胸口疼得像要炸开,脑子却清醒得不得了。而且我感觉到……”
他顿了顿,嘴角咧得更开:“我感觉到,那个‘我’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变了——从疯狂的兴奋,变成了绝对的冷静。
“数据分析完成。”他开口,语气平稳得像在报数据,“当前伤势状态:胸骨骨裂,三根肋骨移位,内脏轻微震伤,失血1500毫升。预计完全康复时间:7-10天。但若使用秦家‘燃血针’配合‘回春阵’,可缩短至3天,代价是之后会有12小时的虚弱期。”
他看向秦时:“秦医生,您觉得呢?”
秦时盯着他,推了推眼镜:“你刚才……切换人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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