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阵的光芒在地下室里缓慢流转，像一只温暖的巨茧包裹着陈镇岳。胸口的伤口在绿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过程并不舒服——骨头重新生长的麻痒，肌肉组织修复的刺痛，内脏震伤恢复的闷痛，各种感觉混杂在一起，让陈镇岳在沉睡中眉头紧锁。
然后，意识中，他睁开了眼睛。
不，准确地说，是他脑海里的“另一个人”睁开了眼睛。
“操，疼死了。”
陈镇岳——战斗人格，在脑子里骂了一句。他能感觉到身体的存在，但控制权不在他这儿。他现在像个被困在后座的乘客，眼睁睁看着“另一个自己”掌控身体，在回春阵中平躺，呼吸平稳，像个睡美人。
“你醒了？”冷静人格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平静得像在实验室里读数。
“废话！疼成这样能不醒吗？我说，你能不能把痛觉屏蔽了？我这都快疼出幻觉了！”
“回春阵的原理是加速细胞再生，这个过程必然伴随痛觉。屏蔽痛觉会影响恢复效率，当前疼痛等级7.2，在可接受范围内。”
“7.2？！这他妈叫可接受？！我当年被诡物撕掉半边肩膀都没这么疼！”
“那是因为当时你处于战斗状态，肾上腺素大量分泌，自然镇痛。现在你是静止恢复状态，疼痛感会放大37%。”
“行，你牛逼。”战斗人格骂骂咧咧，“那我干啥？就这么干看着？”
“你可以休息。或者，我们可以讨论接下来的计划。”
“计划？什么计划？等伤好了继续往北走呗。”
“没那么简单。”冷静人格调出一张虚拟地图——那是陈镇岳记忆中的黑龙江省地图，上面标着他们走过的路线和预计的前进方向。
“我们现在在庆安县地下防空洞。回春阵结束后，预计明天下午五点三十分恢复基本行动能力。之后我们需要北上，经伊春、鹤岗，进入小兴安岭，再转东向长白山。总路程约二百八十公里。”
“按我们现在步行速度，每天最多走四十公里。这意味着至少需要七天才能到小兴安岭边缘。而爸的能量，在不动用特殊能力的情况下，最多撑四十五天。这还没算途中可能遭遇的战斗、绕路、以及补给消耗。”
战斗人格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们需要交通工具。”冷静人格说，“自行车不够。我们需要能载四个人、有一定防护能力、能在复杂地形行驶的车辆。”
“上哪找？这鬼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还车辆？”
“有的。”冷静人格在地图上标记了一个点，“庆安县城西，有一个‘北方林场运输公司’。根据县志记载，该公司主要负责小兴安岭林区的木材运输，拥有数十辆重型卡车和越野车。而且……”
他顿了顿：“那里还有一个加油站，和一个小型维修车间。如果运气好，我们也许能找到还能开的车，补充燃油，甚至找到一些维修工具和零件。”
战斗人格眼睛一亮。
“重型卡车？能撞开诡物的那种？”
“理论上可以。但我们需要先确认车辆状况，以及那里的危险程度。”冷静人格说，“苏清辞的古籍能探测诡物，秦时的定脉盘能定位能量反应。明天我们可以派他们先去侦查，赵明负责保护。我留在后方继续恢复，远程指挥。”
“那我呢？”
“你？”冷静人格沉默了一下，“你继续休息。等伤好了，有的是架给你打。”
“……操。”
战斗人格骂了一声，但没再反驳。他知道冷静人格说的是对的——现在这身体，动一下都疼，打架是别想了。
地下室里，时间一点点流逝。
秦时靠在墙边，闭目养神，但手指一直搭在定脉盘上。苏清辞坐在火堆旁，安静地翻着古籍，偶尔抬头看一眼回春阵中的陈镇岳。赵明在角落里翻找那些老旧的物资箱，希望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
“嘿！兄弟们！”赵明忽然喊了一声，从箱子里翻出一个铁皮盒子，“看看我找到了啥！”
秦时睁开眼。苏清辞也抬起头。
赵明撬开盒子，里面是几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他小心翼翼地拆开一包——是压缩饼干，虽然过期了至少十年，但油纸封装完好，看起来还能吃。
“还有这个！”他又从箱子里翻出几个铁皮水壶，摇一摇，里面有水声，“水！密封的！”
秦时走过来检查。水壶是军用的，密封性很好。他拧开一个，闻了闻，没有异味，又尝了一小口。
“没问题，可以喝。”他说。
苏清辞也过来，从另一个箱子里翻出几本泛黄的书。她快速翻阅，眼睛越来越亮。
“这是……《小兴安岭林区详图》，1978年版。”她抽出一本厚厚的地图册，“还有《东北地区动植物志》《野外生存手册》……这些都是珍贵的资料。”
秦时又从箱子底部翻出一个小医药箱，里面有一些基础的药品和器械，虽然简陋，但聊胜于无。
“看来这个防空洞，当年准备得很充分。”秦时说。
保温杯在背包侧袋里动了动，陈苍的声音传出来：“六十年代，中苏交恶，东北这边挖了很多防空洞。有些是公用的，有些是单位自建的。这个应该是教堂自己挖的，但物资应该是后来才补充的。”
赵明已经拆开一包压缩饼干，咬了一口，脸皱成一团：“卧槽，这玩意儿硬得能砸死人！”
“泡水吃。”秦时递过一个水壶。
赵明掰了半块饼干泡进热水，等了一会儿，饼干软化，他舀了一勺塞进嘴里，眼睛一亮：“哎！能吃！就是没味儿。”
苏清辞小口吃着泡软的饼干，翻着那本《小兴安岭林区详图》，轻声说：“地图上标注了林区的所有道路、河流、山脉，还有……一些特殊的标记点。”
“什么标记点？”秦时问。
苏清辞指着地图上几个用红笔圈起来的地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标着‘禁区’两个字。旁边有小字注解：‘林区深处，有古祭坛遗址，勿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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