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祭坛？”秦时皱眉。
保温杯里，陈苍的声音严肃起来：“小兴安岭是满族的发源地之一，自古以来就是萨满教的活动区域。山里有不少古老的祭坛，有些是祭祀山神，有些是……镇压邪物。”
他顿了顿：“如果雾灾激活了那些祭坛下的东西，我们这一路不会太平。”
地下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回春阵运转的微弱嗡鸣。
陈镇岳躺在阵中，眼睛闭着，但意识清醒。
不，是战斗人格清醒着。
“听见没？”他在脑子里对冷静人格说，“古祭坛，邪物，不太平。这趟活儿越来越刺激了。”
“预料之中。”冷静人格平静地说，“长白山是天池龙脉所在，沿途必然有重重阻碍。否则当年爸妈也不会……”
他没说完，但战斗人格明白。
七年前，陈镇岳的父母一起进了长白山天池，就再没出来。官方说法是遭遇雪崩，但陈镇岳知道不是。
他们是守龙人，是去处理天池龙脉的异动。他们没回来，只留下一句话：
“镇岳，好好活着，等爹回来。”
然后爹回来了，在保温杯里。
“等这趟走完，”战斗人格忽然说，声音少了平时的狂躁，多了点别的东西，“等把爸救出来，咱们去天池，把妈的尸骨也带回来。一家人，得整整齐齐的。”
冷静人格沉默了很久。
“嗯。”
时间继续流逝。
回春阵的光芒渐渐减弱，这意味着阵法的运转到了后期。陈镇岳胸口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只剩一道粉红色的新肉疤痕。骨头也重新长好，只是还有些脆弱。
战斗人格在意识空间里憋得快疯了。
“还有多久？还有多久？！”他像只困兽一样在黑暗里打转，“我快憋死了！这破地方连个能打的东西都没有！”
“还有三小时十二分钟。”冷静人格报时，“你可以尝试冥想，或者回忆战斗技巧，模拟训练。”
“冥想你个头！我又不是和尚！”
“那你可以睡觉。”
“我睡了十六个小时了！再睡就成猪了！”
“理论上，猪的平均睡眠时间是十二到十四小时，你已经超过猪了。”
“……你他妈骂我是猪？！”
“我只是陈述事实。”
“我跟你拼了！”
两个意识在脑子里“打”了起来——当然，只是意念上的互掐。战斗人格想象着自己提着骨刀冲向冷静人格，冷静人格则迅速计算攻击轨迹、角度、力度，然后轻描淡写地“躲开”。
这种脑内互掐持续了十分钟，最后以战斗人格气喘吁吁（虽然他并没有呼吸）、冷静人格依旧平静而告终。
“不行了，打不动了。”战斗人格瘫在意识空间里，“你这家伙，打架不行，躲起来倒是一流。”
“闪避也是战斗技巧的一部分。”冷静人格说，“而且，你的攻击模式太单一，全是直线冲锋，很容易被预判。我建议你学习一下曲线突进和假动作……”
“停停停！我头疼！”
就在这时，地下室入口的石板，忽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上面敲了一下。
四人同时警觉。
秦时迅速起身，定脉盘在手，指针开始轻微颤动。
“有东西……在上面。”他压低声音，“能量反应……C级中位，正在移动。”
苏清辞合上古籍，手指按在书页上。赵明已经握紧警棍，站到阶梯下方，仰头盯着那块石板。
陈镇岳在回春阵中，眼睛依然闭着，但两个意识同时紧张起来。
“来了来了！有架打了！”战斗人格兴奋起来。
“别动。”冷静人格说，“回春阵还剩三小时，现在动，前功尽弃。而且上面的东西不一定能发现我们，秦时布了蔽息阵。”
“万一发现了呢？”
“那就让赵明和苏清辞处理。他们能应付C级中位。”
“可我想打！”
“忍着。”
“咚！”
又是一声，更响了。石板微微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然后，传来了抓挠的声音。
“刺啦——刺啦——”
像是什么东西在用指甲刮石板。
秦时脸色凝重：“它在找入口。蔽息阵能隐藏能量波动，但挡不住物理探查。如果它发现石板是活动的……”
话音未落，石板“咔”的一声，被掀开了一条缝！
昏黄的光从缝隙透进来，还伴随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
赵明警棍握紧，双腿微屈，已经摆出了战斗姿态。苏清辞古籍翻开，金色文字在书页上流转。秦时手指间夹着三根银针。
然后，缝隙里，探进来一张脸。
一张腐烂的、没有眼睛的脸。
是腐尸，C级中位。
它似乎闻到了活人的气味，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用力想把石板掀开。但石板很重，它一个人（尸）推不动。
然后，它缩了回去。
就在四人以为它放弃了的时候——
“砰！”
石板被整个掀飞！砸在旁边的地上，发出巨响。
楼梯口，站着三只腐尸。
不，不只是腐尸。
腐尸后面，还站着一个东西——那东西穿着破烂的教士袍，手里握着一根锈迹斑斑的十字架。它的脸是正常的，甚至有些慈祥，但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
它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匕首的柄上，刻着一个复杂的符号。
“堕落的教士，”苏清辞轻声说，声音有些发颤，“C级上位，被邪物侵蚀的神职人员，保留了部分生前的神术能力，但用于作恶。弱点在胸口那把匕首——那是它自己插进去的，是它与邪物契约的象征，也是它的命门。”
教士缓缓走下阶梯，腐尸跟在它身后。
它走到地下室中央，停下，那双全黑的眼睛扫过四人，最后落在回春阵中的陈镇岳身上。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嘶哑，像破风箱：
“迷途的羔羊……回到主的怀抱吧……”
它举起十字架，十字架开始散发出暗红色的光。
“准备战斗。”秦时低喝，银针已经脱手飞出。
战斗，开始了。
而回春阵中，陈镇岳睁开了眼睛。
是战斗人格。
他咧嘴笑了，那笑容疯狂又兴奋。
“终于……轮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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