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被掀飞的巨响还在回荡,三只腐尸已经冲下阶梯。那只堕落的教士站在最后,手握锈十字架,黑袍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无风自动。
陈镇岳睁开了眼睛。
是战斗人格。
他在回春阵中坐起身,胸口那道粉红色的新肉疤痕在昏暗光线下格外刺眼。但他脸上没有一丝痛苦,只有那种熟悉的、近乎亢奋的笑容。
“憋了十六个小时……”他咧嘴一笑,骨刀已经在右手中浮现,“可算能活动活动了。”
“别冲动。”冷静人格的声音在脑海响起,语速很快,“伤势未完全愈合,强行战斗会导致伤口崩裂概率增加47%。让赵明他们处理,你继续在阵中恢复。”
“去你的!”战斗人格在脑内吼回去,“那破教士一看就是硬茬,赵明一个人搞不定!再说了,我这身体我自己清楚,好着呢!”
话音刚落,他已经从回春阵中冲出。
动作快得带出一道残影。
秦时瞳孔一缩——这家伙伤刚好就敢这么冲?!
但陈镇岳根本没看秦时。他眼中只有那三只腐尸,和它们身后那个黑袍教士。
“赵明!”他吼,声音里混着两个人的音色——战斗人格的狂躁,和冷静人格强行压抑的理智,“左一归你,右二我收,中间那个……”
他冲过赵明身边,骨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暗金弧线。
“噗!噗!”
两刀,精准刺穿右一右二两只腐尸的左胸第三肋间隙。腐尸炸开,暗红色的光还没散尽,陈镇岳已经转身,骨刀脱手飞出——
“嗖!”
骨刀旋转着飞向中间那只腐尸,但它突然加速,一个矮身避开骨刀,直扑向苏清辞!
苏清辞后退半步,古籍翻开,金色文字正要飞出——
“低头!”
陈镇岳的声音。他不知何时已经冲到苏清辞面前,右手抓住飞回的骨刀,左手——等等,他左手没武器。
不,有武器。
是他自己。
他左手握拳,一拳砸在腐尸脸上。
“咔嚓!”
腐尸的脸凹进去一个坑,倒飞出去,撞在墙上,炸开。
“搞定。”陈镇岳甩了甩左手,指骨上沾着黑血和碎肉。他低头看了看胸口——刚才那一拳扯动了伤口,绷带边缘渗出血迹,但他毫不在意,反而咧嘴笑得更欢了。
“你看,没事。”他在脑内对冷静人格说,语气得意。
“伤口开裂概率已达32%。”冷静人格报出数据,“而且你刚才那拳用力过猛,指骨有轻微骨裂风险。建议——”
“建议个屁!战斗,爽!”
两人在脑内互掐的工夫,那只黑袍教士动了。
它举起锈十字架,口中开始用嘶哑的嗓音念诵一种古怪的音节——那不是人类的语言,更像某种亵渎的咒文。十字架顶端的暗红光芒越来越亮,在地下室的墙壁上投出扭曲的、不断蠕动的影子。
苏清辞脸色一变:“它在召唤!快打断!”
秦时三根银针射出,但银针飞到教士面前三尺,就被一层暗红色的屏障弹开,“叮当”落地。
“神术屏障!”苏清辞快速翻书,“《诡物志》补遗:堕落教士保留了部分生前神术,可形成防护屏障。弱点是屏障成型需要三秒准备时间,且每维持一秒消耗大量能量——”
话音未落,陈镇岳已经动了。
他冲向教士,但不是直线——而是S形变向,速度时快时慢,毫无规律。这是冷静人格在脑内计算的规避路径,专门针对需要“瞄准”的远程攻击。
但教士根本没“瞄准”。
它只是举起十字架,对准陈镇岳的方向,然后——
“嗡!”
一道暗红色的光束从十字架射出,直径足有水桶粗,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太快了!根本躲不开!
陈镇岳瞳孔一缩,脑子里瞬间闪过三个选项:左闪(存活率12%)、右闪(存活率8%)、硬扛(存活率……5%)。
“操!”战斗人格骂了一声,准备赌一把硬扛。
但就在这时,冷静人格突然接管了身体控制权。
不,不是完全接管,是“微操”——在战斗人格冲锋的大方向下,冷静人格精确调整了肌肉发力、脚步落点、重心转移。
然后,陈镇岳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
他在冲锋途中突然向左前方扑倒——不是简单的扑倒,是整个人如蛇般贴地滑行,同时右手骨刀向上斜撩。
“噗!”
骨刀没砍中教士,但砍中了那道暗红光束的侧面。
光束被刀身一挡,方向偏了半分,擦着陈镇岳的左肩飞过,在他身后的混凝土墙上腐蚀出一个深坑。
而陈镇岳已经借着滑行的惯性,冲到教士脚下。
教士低头,那双全黑的眼睛盯着他,举起十字架,准备第二次攻击。
但陈镇岳根本没看它。
他盯着教士胸口的匕首——那把刻着复杂符号、插在心脏位置的匕首。
“就是现在!”他在脑内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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