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人格接管控制，右手骨刀上挑，直刺教士胸口！
但教士的反应更快。它左手一挥，黑袍袖中涌出大量黑雾，瞬间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鬼爪，抓向陈镇岳的脑袋。
“小心！”秦时低吼，又是三根银针射出，钉入鬼爪关节。鬼爪动作一滞。
就这一滞，够了。
苏清辞已经完成结印，古籍炸开金光，金色文字在空中组成一个“破”字，狠狠砸在教士的暗红屏障上。
“咔嚓！”
屏障出现裂痕。
“赵明！”陈镇岳吼。
“来了！”
赵明从侧面冲出，警棍如枪，精准点中屏障裂痕最密集处。
“破！”
屏障炸裂。
教士那双全黑的眼睛第一次露出惊愕。
然后，陈镇岳的骨刀到了。
“噗嗤！”
刀身刺入教士胸口，但不是随便刺的——是精准刺入那把匕首的柄尾，然后用力一顶。
匕首被骨刀顶着，彻底没入教士胸膛，只剩刀柄露在外面。
教士僵住了。
它低下头，看着胸口那把自己插进去的匕首，又抬起头，看向陈镇岳。那张慈祥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真正的、属于人类的、痛苦的扭曲表情。
“我……我本想……”它嘶哑地说，声音里居然有了一丝清明，“驱散……邪祟……”
然后，它胸口的匕首开始发光。
不是暗红的光，是纯白色的、温暖的光。
那光芒从匕首的符文上亮起，迅速蔓延到教士全身。它身上的黑袍开始燃烧，但不是真正的火焰，是光在净化那些污秽。
教士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长长的、如释重负的叹息。
然后，它的身体彻底化作白光，消散在空气中。
地上，只剩下一把生锈的十字架，和那柄刻着符文的匕首。
“结束了。”陈镇岳单膝跪地，大口喘气。胸口伤口彻底崩开，血已经浸透了绷带，顺着衣角往下滴。
但他脸上还挂着笑，那种疯狂又满足的笑。
“你看，”他在脑内对冷静人格说，“我说能行吧？”
“击杀C级上位堕落教士，消耗体力值68%，伤口开裂程度加重，预计恢复时间延长十二小时。”冷静人格平静地报出数据，“而且，你刚才那套动作，至少有四处违反了人体工程学原理，事后肌肉酸痛概率是——”
“闭嘴！我爽就行！”
秦时已经冲过来，重新处理伤口。苏清辞收起古籍，脸色有些苍白——刚才那个“破”字术法消耗不小。赵明捡起地上的十字架和匕首，仔细端详。
“这匕首……”他皱眉，“上面刻的符号，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苏清辞接过匕首，看了一眼，眼神突然变了。
“这是守龙人十七家的‘镇邪印’。”她轻声说，“只有守龙人中的‘符师’一脉，才会用这种符文。这匕首是专门用来封印邪物、或者……镇压被侵蚀的自己人。”
她看向陈镇岳：“这教士生前，可能是守龙人。”
保温杯在背包侧袋里震了震，陈苍的声音传出来，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是陈家分支的人。那把匕首，是我堂叔陈守义的。三十年前，他说要去小兴安岭处理一个邪物，就再没回来。我们找了他三年，最后在庆安教堂找到了他的十字架，人却失踪了。”
他顿了顿：“原来他在这儿……把自己封成了堕落教士，就是为了守住这个防空洞，不让外面的诡物发现。”
地下室一片死寂。
陈镇岳低头看着那柄匕首，久久无言。
“所以……”赵明打破沉默，“这教士……您堂叔，其实是在保护这个防空洞？保护后来可能来到这里避难的人？”
“嗯。”陈苍的声音很低，“他就算变成了怪物，也还记得自己的职责。守龙人守龙人，守的是龙脉，也是人。”
苏清辞轻轻抚过匕首上的符文，然后将它递给陈镇岳。
“收好。这是你堂叔公的遗物，也是他留给陈家后人的信物。也许以后用得上。”
陈镇岳接过匕首。入手冰凉，但那些符文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暖。
他把它贴身收好。
“继续休整。”秦时说，已经处理完伤口，“回春阵还能运转两小时，你回去躺着。其他人也休息。天亮后，我们去县城西的运输公司找车。”
四人重新坐下。
陈镇岳回到回春阵中，但这次他没躺下，而是盘膝而坐，闭上眼睛。
脑海中，两个意识又开始“交流”。
“所以，你堂叔公把自己捅了，就是为了变成怪物守在这儿？”战斗人格问，语气难得地没有狂躁。
“是牺牲。”冷静人格纠正，“守龙人典籍记载，当守龙人发现自己即将被邪物侵蚀、无力回天时，可用‘镇邪印’匕首刺入心脏，将自己转化为半邪半正的存在。这样既能保留部分意识完成最后的任务，也能在必要时自我净化。”
“那得多疼啊……”
“所以值得尊敬。”
战斗人格沉默了一会儿。
“喂，你说，等咱们找到龙髓，把爸救出来之后……爸能恢复正常吗？我是说，真正的、有身体的那种正常。”
冷静人格停顿了很久。
“古籍记载，龙髓是龙脉精华，有重塑肉身、滋养魂魄的功效。理论上可以。但实际操作成功率未知，因为没有先例。”
“那就是有希望。”
“嗯。”
“那就行。”战斗人格咧嘴笑了，虽然现在只是意识体，但那种笑容仿佛能穿透意识空间，“只要有希望，这趟路就值。”
冷静人格没说话，但两个意识第一次达成了一种奇妙的、无声的共识。
地下室里，火光摇曳。
外面，黑夜依旧浓重。
但防空洞的入口已经被重新封好，蔽息阵重新激活。
距离天亮，还有四个小时。
距离长白山，还有二百八十公里。
而距离一家人团聚……
“快了。”陈镇岳在脑中轻声说，两个意识同时开口：
“就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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