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回春阵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陈镇岳睁开眼，从盘坐状态起身，动作稳得仿佛从未受过伤。
“感觉怎么样？”秦时走过来，手指习惯性地搭上他手腕。
“伤口愈合度89%，骨骼愈合度92%，内脏震伤基本恢复。可进行中等强度战斗，但建议避免胸腔直接受力。”
“建议？”战斗人格嗤笑，“建议顶个屁用，该打还得打。”
“闭嘴，我在做医疗汇报。”
“你汇报你的，我打我的。”
秦时盯着陈镇岳看了两秒，推了推眼镜：“你在吵架？”
“常态。”陈镇岳说，“别管这个。天亮了，准备出发。”
苏清辞已经收拾好东西，古籍和那本《小兴安岭林区详图》用油布仔细包好。赵明在检查那把堂叔公留下的匕首，试图用布条把它绑在警棍上——他说这样“远近结合，攻守兼备”。
保温杯在背包侧袋里晃了晃，陈苍的声音传出来：“小子，伤口真没事了？”
“没事。”陈镇岳拍了拍胸口，“就是有点痒，新肉在长。”
“痒就忍着，别挠。”陈苍顿了顿，“当年我肩膀受伤，你妈天天盯着我不让挠，我半夜偷偷挠，被她发现，一顿臭骂。”
“妈还会骂人？”
“骂得可凶了。”陈苍的声音里带着笑，“但每次骂完，都会给我煮一碗红糖鸡蛋，说补血。”
陈镇岳沉默了一会儿。
“等找到龙髓，把您救出来，”他轻声说，“我也给您煮红糖鸡蛋。”
保温杯安静了很久。
然后传来陈苍低低的、带着鼻音的声音：
“行。”
天彻底亮了，但雾没散。
四人离开防空洞，重新回到庆安县城。白天的县城比晚上更清晰，也更骇人——破碎的橱窗后面堆着腐烂的商品，街道上散落着各种杂物，几具尸体挂在路灯杆上，已经风干成腊肉。
“走小巷，贴着墙。”陈镇岳说，眼睛快速扫过四周，“运输公司在县城西郊，距离约四公里。途中要经过三个十字路口，一个菜市场，一座小桥。按县志记载，这些地方在雾灾前都是人流密集区，现在诡物密度预估……”
“预估个屁，”战斗人格在脑内打断，“干就完了。”
冷静人格没理他，继续说：“预估C级3-5只，D级10-20只。但我们不主动招惹，尽量绕行。目标是找到车，不是清剿。”
“明白。”赵明点头，警棍握在手里，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
四人沿着墙根快速移动。苏清辞抱着古籍，脚步很轻。秦时走在最后，手里捏着定脉盘，随时监测能量波动。
第一个十字路口，平安通过。
第二个十字路口，有两只腐尸在游荡，但背对着他们。四人屏息，从侧面绕了过去。
到菜市场时，出问题了。
定脉盘指针突然剧烈颤动。
“有东西在附近，”秦时压低声音，“能量反应……C级上位，在快速靠近！”
话音刚落，菜市场深处传来“轰”的一声巨响！一个摊位被撞飞，木屑纷飞中，冲出来一个东西——
那东西约两米高，人形，但全身皮肤是暗绿色的，长满脓包。它的右手异化成了一柄巨大的骨锤，左手则像章鱼触手，在空中扭曲挥舞。
“疫病屠夫，”苏清辞快速翻书，“C级上位，由屠宰场工人受疫病能量侵蚀异化而成。骨锤有剧毒，触手可喷射腐蚀粘液。弱点在腋下第三根肋骨间隙，但被骨锤和触手严密保护。”
疫病屠夫已经发现了他们，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四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它举起骨锤，朝这边冲来，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颤。
“绕不过去了。”陈镇岳说，骨刀已经握在手中。
“我来。”赵明踏前一步，“苏姐，书上说这东西怕什么？”
“怕火，怕强光。”苏清辞说，“但我们现在没有。”
“那就硬打。”赵明咧嘴，警棍一抖就要冲。
“等等。”陈镇岳叫住他，眼睛盯着疫病屠夫的动作，大脑飞速计算，“它的攻击模式是骨锤砸击配合触手缠绕，但左右手协调有0.3秒延迟。而且它转身慢，我们可以利用速度打游击。”
“你的意思是？”
“秦时，用银针钉住它左腿膝盖。苏清辞，用古籍术法干扰它视线。赵明，你从右侧佯攻，吸引骨锤。我从左侧切入，刺它弱点。”陈镇岳快速布置，“整个过程必须在五秒内完成，否则它会进入狂暴状态，战力提升30%。”
“明白。”三人同时应道。
疫病屠夫已经冲到二十米内。它举起骨锤，做出砸击姿势——
“秦时，现在！”
三根银针破空而出，精准刺入疫病屠夫左腿膝盖。它动作一滞，左腿微弯。
“苏清辞！”
苏清辞结印，古籍炸开金光，刺目的光芒直射疫病屠夫眼睛。它发出痛苦的嘶鸣，下意识抬手遮眼。
“赵明！”
赵明从右侧冲出，警棍如枪刺向疫病屠夫右臂关节。疫病屠夫本能地用骨锤格挡——
就是现在！
陈镇岳动了。
他从左侧切入，身体几乎是贴着地面滑行，骨刀在手，刀尖直指疫病屠夫腋下——
第三根肋骨间隙。
“噗！”
贯穿。
疫病屠夫僵住，然后从内部炸开，暗绿色的脓液和碎肉喷了一地。陈镇岳已经提前后撤，但还是被溅到了一些。脓液沾在衣服上，“滋滋”冒烟，腐蚀出几个小洞。
“搞定。”他甩了甩刀，看向胸口——还好，没溅到伤口。
“牛逼啊学霸哥！”赵明竖起大拇指，“这配合，绝了！”
“只是计算。”陈镇岳说，但嘴角忍不住扬了扬——是战斗人格在得意。
“继续走，别停留。”秦时催促，“刚才的动静可能引来其他东西。”
四人加快脚步，穿过菜市场，跑过小桥，终于在上午九点十七分，看见了“北方林场运输公司”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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