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铁门敞开着,里面停着十几辆车——大部分是重型卡车,还有几辆越野车和皮卡。但所有车都蒙着厚厚的灰尘,有些轮胎都瘪了。
院子中央有一个小加油站,油枪还挂在泵上。旁边是一个维修车间,卷帘门半开着。
“分头检查。”陈镇岳说,“秦时,你和我去维修车间,看有没有工具和零件。赵明,苏清辞,你们检查车辆,找一辆还能发动的。优先选卡车,底盘高,能装货,能撞开障碍物。”
“明白。”
四人分头行动。
维修车间里很乱,各种工具散落一地。秦时快速检查了一遍,从墙角翻出几个还能用的千斤顶、扳手、螺丝刀,还有一盒密封完好的车用保险丝。
“有用的。”他说,“但没找到燃油添加剂,车放这么久,油路可能堵了。”
陈镇岳在车间深处,发现了一个上锁的铁柜。他用骨刀撬开锁,里面是几桶密封的机油,还有两箱——等等,这是什么?
他拿起一罐,罐身上印着“军用高能量压缩燃料,仅限紧急情况下使用”。下面有小字:“燃烧值相当于汽油三倍,可与汽油混合使用,提升动力,清洁油路。”
“好东西。”陈镇岳眼睛一亮,把两箱燃料全搬了出来。
这时,外面传来赵明的喊声:“学霸哥!找到一辆能开的!”
陈镇岳和秦时跑出去。院子东南角,停着一辆墨绿色的重型卡车——车头方正,轮胎巨大,车厢是封闭的货厢,后门还挂着铁链和锁。
赵明已经爬进驾驶室,拧动钥匙。
“嗡——轰!”
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虽然有点抖,但确实启动了!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然后渐渐平稳下来。
“可以啊!”赵明兴奋地拍方向盘,“油表还有半箱!电池也有电!就是轮胎气不足,得打气!”
秦时已经去找气泵。苏清辞检查了车厢——空的,但很干净,能装不少东西。
陈镇岳绕着卡车走了一圈,大脑快速评估:
车辆型号:东风牌重型卡车,载重十吨
车况:引擎可启动,轮胎需补气,油路需清洁,刹车需检查
改装潜力:货厢可改装为生活区,车头可加固防撞
优点:底盘高,动力足,可冲撞大部分障碍
缺点:油耗大,目标大,转弯半径大
“就它了。”陈镇岳拍板,“秦时,你负责检修。赵明,去打气。苏清辞,你去找找有没有地图、指南针、保暖物资。我去加油。”
四人分头忙碌。
一小时后,卡车准备就绪:
轮胎气打满,油路加了军用燃料清洗,刹车检查正常。货厢里铺了几张从办公室翻出来的旧毯子,还堆了一些找到的物资——两箱军用罐头,几捆绳索,几件厚大衣,还有一桶备用柴油。
苏清辞在驾驶室找到了一张泛黄的东北地区地图,虽然旧,但比县志上的详细。她还找到了一个老式指南针,指针还能动。
“都齐了。”秦时从车底爬出来,满手油污,“但我要提醒一句,这车至少放了三年,很多零件老化。我们最多能开五百公里,之后必须彻底检修,否则随时可能抛锚。”
“五百公里够了。”陈镇岳说,“到小兴安岭边缘,只有二百八十公里。剩下二百二十公里,是安全余量。”
他爬上驾驶室,坐在副驾。赵明当司机,秦时和苏清辞坐后排。
“出发。”
卡车轰鸣着驶出运输公司院子,碾过破碎的铁门,开上县城的主干道。
这一次,他们不用躲躲藏藏了。
卡车庞大的身躯在街道上横冲直撞,撞飞挡路的废弃车辆,碾过游荡的低级腐尸。赵明把着方向盘,咧嘴大笑:“爽!这才叫开车!”
陈镇岳盯着前方,大脑在规划路线:“出城后上G222国道,向北,经伊春,进小兴安岭。国道可能被废弃车辆堵塞,必要时我们下道走土路。卡车底盘高,应该能行。”
“油够吗?”秦时问。
“油箱满的,加了一桶备用柴油,还有两箱军用燃料。”陈镇岳说,“按这车的油耗,能跑六百公里。到小兴安岭边缘绰绰有余。”
卡车驶出庆安县城,开上国道。
国道上果然堵满了废弃车辆,但卡车直接开上路肩,碾着碎石和杂草前进。偶尔有腐尸扑上来,撞在车头上,直接被弹飞。
“这感觉,”赵明吹了声口哨,“像在玩碰碰车。”
“专心开车。”秦时冷冷道。
苏清辞摊开地图,手指沿着国道线移动:“前方五十公里,有一个叫‘红星林场’的地方。县志记载,那里是进入小兴安岭前的最后一个补给点。如果林场还有人,也许能打听到一些消息。”
“希望吧。”陈镇岳说。
卡车继续北上。
窗外,景色从破败的城镇,逐渐变成荒芜的田野,然后是稀疏的树林。雾依然没散,但淡了一些,能看见远处朦胧的山影。
小兴安岭,越来越近了。
保温杯在背包里晃了晃,陈苍的声音传出来:
“小子,进了山,要小心。林子里不光有诡物,还有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山精,树妖,地缚灵……那些东西活了上百年,甚至上千年。雾灾一来,它们要么死了,要么……变得比诡物还麻烦。”
陈镇岳握紧了骨刀。
“知道了。”
卡车轰鸣,驶向北方那片苍茫的山林。
而车厢里,四个人,一个保温杯,都沉默着。
前方等待他们的,是更深的雾,更险的路,和更可怕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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