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在国道上又颠簸了两个小时。
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田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成片枯萎的树林，树干发黑，枝杈扭曲，像一具具伸向天空的尸骸。雾气在林间流动，偶尔能看到影影绰绰的东西在树后移动，但没靠近。
“快到小兴安岭边缘了。”苏清辞摊着地图，手指停在一个标记点，“红星林场，就在前方十五公里处。县志记载，这是个伐木工人聚居点，最盛时有三百多工人和家属。如果还有人活着……”
“活着的概率低于7%。”陈镇岳盯着窗外，大脑自动计算着数据，“林区能量浓度比平原高23%，诡物侵蚀速度会加快。而且林木茂密，视野受限，更容易被伏击。”
“那就小心点。”赵明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被雾气笼罩的路，“反正这车够硬，一般东西撞上来也是它倒霉。”
话音刚落，前方雾气中突然冲出一个东西！
不，不是冲出来，是“长”出来的——
一棵原本立在路边的枯树，突然活了！树干扭曲，枝条如鞭子般抽向卡车前窗！
“卧槽！”赵明猛打方向，卡车一个急转，左侧车轮碾上路肩，整辆车倾斜了三十度，堪堪避开那记抽击。
枝条抽在地上，水泥路面“咔嚓”裂开一道深痕。
“什么东西？！”赵明稳住车，冷汗下来了。
苏清辞已经翻开了古籍：“《诡物志》第三卷：木傀，C级中位，由受侵蚀的树木异化而成。可操纵根须和枝条攻击，弱点是树干底部的能量核心。但木傀通常群居……”
她没说完，因为路两旁的十几棵枯树，同时动了。
树干扭曲，树根从泥土中拔出，像无数条腿支撑着树木“站”了起来。枝条在空中挥舞，发出“呜呜”的破风声。
十几只木傀，把卡车围在了中间。
“这下麻烦了。”秦时盯着定脉盘，指针在疯狂转动，“C级中位，数量十三。硬冲出去的概率……不高。”
陈镇岳舔了舔嘴唇。
“让我来，”战斗人格在脑内说，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十三棵树而已，砍了就完事了！”
“冷静。”冷静人格迅速分析，“木傀移动缓慢，但攻击范围大。卡车目标明显，一旦被缠住，很难脱身。最优解是……”
“是让它们自己让开。”苏清辞突然开口，手指划过古籍上的一行字，“《诡物志》补注：木傀虽无灵智，但畏火，畏利器砍伐声，畏……同类的哀嚎。”
“同类的哀嚎？”赵明一愣。
“意思是，”陈镇岳明白了，“杀一只，吓退其他。”
“可它们会怕吗？”秦时怀疑。
“试试就知道了。”陈镇岳推开车门，跳下车，骨刀在手。
一只木傀立刻挥动枝条抽来。陈镇岳不闪不避，骨刀迎着枝条斩去——
“咔嚓！”
枝条应声而断，断口处喷出暗绿色的汁液。木傀发出一种类似树木断裂的“嘎吱”声，枝条狂乱挥舞。
但其他木傀没退，反而围得更紧了。
“没用？”赵明也下了车，警棍在手。
“杀得不够狠。”陈镇岳咧嘴笑了，那个疯狂的笑容又出现了，“得让它们知道疼。”
他冲向最近的那只木傀，不是砍枝条，而是直冲树干——冲向树干底部的能量核心。
木傀的根须从地下窜出，试图缠住他的脚。陈镇岳跃起，踩着另一只木傀的枝条借力，身体在空中翻转，骨刀高举——
“噗！”
刀身贯入树干，直没至柄。
木傀剧烈颤抖，所有枝条同时绷直，然后无力垂下。树干从内部炸开，化作漫天木屑和绿光。
其他木傀的动作同时一滞。
然后，它们开始后退。
不是溃散，是缓缓地、带着某种恐惧地后退。根须重新扎入泥土，枝条垂下，变回普通的枯树——虽然还是扭曲狰狞，但不再动弹了。
“有效。”陈镇岳拔出骨刀，甩掉上面的绿色汁液。
“继续走。”秦时回到车上，“别停留，这些木傀可能只是暂时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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