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重新启动,碾过那堆木傀残骸,继续前进。
十五分钟后,他们看见了红星林场的标志。
那是一个巨大的木牌坊,上面用红漆写着“红星林场”四个大字,但漆已经斑驳剥落。牌坊后面是一片低矮的砖房,大约二十几栋,排列整齐。房子都很破旧了,有些屋顶塌了,墙上爬满了藤蔓。
但奇怪的是,林场里很干净。
没有尸体,没有杂物,甚至连灰尘都不多。街道是扫过的,房子门前的台阶上还摆着几盆花——虽然花已经枯死了,但花盆很整齐。
“不对劲。”陈镇岳皱眉,“太干净了,像有人住。”
“定脉盘有微弱能量反应,但不强。”秦时盯着罗盘,“像是……D级下位,很多,分散在各处。”
“下车看看。”苏清辞说,“但别分散,一起行动。”
四人下车,陈镇岳把保温杯背在背上。赵明打头,警棍在手。秦时和苏清辞在中间,陈镇岳殿后。
他们走进林场。
街道两旁,那些低矮的砖房静悄悄的。有些门开着,能看见里面简单的家具——桌子、椅子、床,都蒙着一层薄灰,但摆放整齐。
“像是一夜之间,所有人都消失了。”苏清辞轻声说。
“不是消失。”陈镇岳停在一间屋子前,指着门框上的痕迹——那是几道深深的抓痕,像是有人用指甲拼命挠过,“是变成了什么东西,然后离开了。”
他推开门。
屋里很暗,但能看清。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一张炕。炕上铺着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墙上挂着一张合影——一对中年夫妻,和一个十几岁的男孩,三人站在林场牌坊前,笑得很开心。
照片已经泛黄,但三张脸上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家人……”赵明盯着照片,“还活着吗?”
“活着,但可能不是人了。”秦时指着炕边——那里放着三双布鞋,鞋底沾着泥土和……一些暗绿色的、像苔藓一样的东西。
苏清辞翻开古籍,快速查找,然后抬头,脸色有些发白:“《诡物志》第七卷:山中有精怪,名‘木客’,可附人身,化人为傀。被附身者行动如常,但神智渐失,最终彻底沦为木客傀儡。木客畏盐,畏铁器敲击声,畏……真相被揭穿。”
“木客?”陈镇岳问,“和木傀什么关系?”
“木傀是树木受侵蚀异化,木客是山中精怪附身人体。”苏清辞解释,“但木客可以操纵木傀,是更高级的存在。如果这个林场有木客,那刚才那些木傀可能就是它操控的。”
话音刚落,屋外传来“吱呀”一声。
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四人同时转身,冲出屋子。
街道上,站着一个“人”。
那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挎着个竹篮。她脸色红润,笑容慈祥,像个普通的农村老太太。
但她脚下没有影子。
而且她的眼睛,是暗绿色的。
“小伙子,姑娘们,”老太太开口,声音温和,“从哪儿来啊?这大雾天的,在外头多危险,进屋坐坐,喝口茶吧。”
她说着,抬起竹篮,里面放着几个粗瓷碗,碗里是暗绿色的、冒着热气的液体,散发着一种草木的清香。
“茶?”赵明吞了口唾沫。
“对,我自己采的草药茶,祛湿驱寒,可好了。”老太太笑着,端起一碗,递给最近的赵明,“来,尝尝。”
赵明下意识要接——
“别碰!”苏清辞低喝,“那不是茶!”
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褪去,露出底下那张没有表情的、暗绿色的脸。
“姑娘,”她声音冷了下来,“不喝茶,可不礼貌啊。”
话音刚落,街道两旁的房子里,门一扇扇开了。
走出来十几个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脸色红润,但眼睛全是暗绿色的。他们手里都端着碗,碗里是暗绿色的“茶”。
他们围了上来,动作整齐划一,像一群训练有素的木偶。
“请喝茶。”十几个人同时开口,声音叠在一起,嗡嗡作响。
秦时定脉盘指针狂转:“能量反应在增强……C级上位,是那只木客!它在这些人身体里!”
“木客本体在哪?”陈镇岳问,骨刀在手。
“不知道!但肯定在附近!”秦时咬牙,“苏清辞,古籍里有没有破局之法?”
苏清辞快速翻书:“木客附身需要媒介,通常是受附身者自愿喝下它的‘茶’。一旦喝下,魂魄就会被慢慢侵蚀,最终沦为傀儡。要破解,必须找到木客本体,毁掉它的‘茶根’!”
“茶根在哪?”
“在它栖身的树下!木客是山中精怪,必须依附古树存活!”
陈镇岳抬头看向林场深处——那里有一棵特别高大的老松树,树干要三人合抱,树冠如盖,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在那儿。”他指着那棵老松,“秦时,赵明,你们拦住这些人。苏清辞,跟我来!”
“你伤还没好!”秦时急道。
“死不了。”陈镇岳已经冲向那棵老松,苏清辞抱着古籍跟上。
那些被附身的人想要阻拦,但秦时三根银针射出,封住三人动作。赵明警棍横扫,逼退另外几个。
“你们喝不喝茶……”老太太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越来越冷,越来越尖,“不喝茶……就留下来……当花肥吧!”
陈镇岳没回头,直冲向老松。
冲到树下时,他看见了“茶根”。
那是一个树洞,在老松树干的底部,约半人高。洞里有暗绿色的液体在缓慢流动,散发出浓郁的草木香——和那些“茶”的味道一模一样。
树洞旁,坐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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