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猎人小屋孤零零地立在林间空地上,周围是半人高的荒草。屋子不大,木头搭建,屋顶铺着厚实的茅草,烟囱歪斜,看起来至少几十年没人住过了。
但奇怪的是,小屋周围很干净——没有落叶,没有杂草,连苔藓都只长到屋前三尺就停了,像有根无形的线划定了边界。
“不对劲。”秦时盯着定脉盘,指针微微颤动,“能量反应很弱,但很均匀,像是有个场域把整栋屋子罩住了。”
“是结界。”苏清辞合上古籍,“而且很古老,至少百年以上。这屋子有主人,或者说,曾经有。”
“进不进?”赵明问,警棍在手。
“进。”陈镇岳推开车门,“我们需要工具修车,也需要补给。但如果屋主是敌非友……”
他顿了顿,舔了舔嘴唇:“那就打进去。”
“别冲动。”冷静人格在脑内说,“先礼后兵。能和平解决最好。”
“行,听你的。”
四人走到屋前。门是木头的,门上挂着一块木牌,用炭笔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进来前敲门。三次,别多别少。”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敢踹门的,腿打断。”
赵明吞了口唾沫:“这屋主……脾气挺大哈?”
陈镇岳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等了三秒,没动静。
“没人?”赵明问。
话音刚落,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屋里很暗,但能看清。进门是个客厅兼厨房,左手边是灶台,灶上架着一口大铁锅。右手边是张木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几件破烂的兽皮,还有一杆老式猎枪,枪管都锈穿了。
屋里有股陈年的霉味,混着草药和烟熏的味道。
“有人吗?”赵明喊了一声。
“有。”一个声音回答。
声音是从灶台上的铁锅里传来的。
四人都愣了,齐刷刷看向那口锅。
铁锅是生铁的,直径约一米,厚实,锅底还粘着些焦黑的东西。锅沿上搭着个木头锅盖。
然后,锅盖动了。
它“咔哒”一声掀开一条缝,一双眼睛从缝里露出来——是真的眼睛,圆溜溜的,黑眼珠,在昏暗光线中反着光。
眼睛眨了眨,然后锅盖完全掀开,一个……东西从锅里爬了出来。
那是个巴掌大小的木雕人偶,穿着件破麻布衣服,脑袋是圆的,脸上用炭笔画着五官,眼睛是两个黑窟窿,但里面确实有眼珠在转。它站在锅沿上,叉着腰,仰头看着四人。
“瞅啥瞅?”人偶开口,声音是那种老头的嘶哑嗓音,但语调很冲,“没见过锅成精啊?”
四人:“……”
“锅、锅成精?”赵明结巴了。
“对,锅成精。”木偶人——或者说锅精,从锅沿上跳下来,落在灶台上,拍了拍身上的灰,“这屋子是老猎人孙老栓的,他死了五十年了,临死前把我炼成了锅精,让我替他看家。你们谁啊?来干啥?”
“我们是路过的人,”苏清辞上前一步,语气很礼貌,“车坏了,需要工具和补给。能行个方便吗?”
锅精歪着“头”,用它那两个黑窟窿眼睛打量四人,然后“哼”了一声:“路过的人?这年头还能在深山老林里‘路过’的,都不是一般人。你们身上有诡物的臭味,还有血味,杀过不少东西吧?”
“杀过一些。”陈镇岳说。
“一些?”锅精跳到桌子上,凑近陈镇岳,用它的木鼻子嗅了嗅,“你身上有木客的怨气,有山魈的阴气,还有地龙的血腥味……好家伙,这一路没少折腾啊。”
它又跳到苏清辞面前:“你身上有古籍的墨香,还有禁术的反噬……小姑娘,命不久矣啊。”
苏清辞脸色一白。
“还有你,”锅精跳到秦时肩上,“医者仁心,但手上沾的血也不少。啧,矛盾。”
最后它跳到赵明头上,抓了抓他的头发:“你小子最单纯,就是有点傻。但傻人有傻福,能活到现在。”
赵明:“……”
“所以,”锅精跳回灶台,重新站到锅沿上,“你们要啥?工具我有,补给也有。但这屋子里的东西,不是白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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