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什么换?”陈镇岳问。
“故事。”锅精说,“我在这山里守了五十年,没见过活人。你们一人讲一个故事,讲得我满意了,东西随便拿。讲得我不满意……”
它指了指墙上的猎枪:“我就让你们试试孙老栓的枪法。虽然他死了,但这枪我保养得还行,一枪一个窟窿,没问题。”
四人互相看了看。
“行。”陈镇岳点头,“谁先来?”
“我我我!”赵明举手,“我故事多,在部队的时候一堆!”
“就你了。”锅精跳到赵明面前,盘腿坐下,“开始吧。记住,要真事,要精彩,要是我没听过的。”
赵明挠挠头,想了想,开口:“那我就讲个我新兵连时候的事吧。那年冬天,零下三十度,我们在漠河拉练。班长说,今晚在野外宿营,自己搭帐篷,生火,做饭。我们那组五个人,我是新兵,啥也不会,就负责捡柴火……”
他讲得很投入,手舞足蹈。讲他们怎么在雪地里扒拉出湿柴,怎么用打火石打了半小时才点着火,怎么煮了一锅夹生的面条,结果班长一吃,说“你们这面条是铁丝吧,这么硬”。
锅精听得津津有味,木脑袋一点一点的。
“后来呢?”它问。
“后来班长看我们实在不行,亲自上手,三分钟生好火,十分钟煮好面。我们吃上了热乎饭,但被罚做五百个俯卧撑,因为浪费粮食。”赵明咧嘴笑,“做完俯卧撑,胳膊都抬不起来了,但心里暖和。班长说,在部队,你可以笨,可以慢,但不能放弃。这话我记到现在。”
锅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啪”地拍了下木腿:“不错,实诚。过了。下一个!”
第二个是秦时。
“我没什么故事,”秦时推了推眼镜,“就讲个急诊科夜班的事吧。去年除夕,我值班,送来一个喝农药自杀的中年女人。洗胃,灌肠,血液净化,折腾了六个小时,救回来了。但她在ICU躺了三天,还是死了。不是没救过来,是她自己拔了管子。”
“为什么?”锅精问。
“她丈夫家暴,儿子不孝,觉得活着没意思。”秦时声音很平静,“抢救的时候,她一直说‘让我死’。但我们不能。后来她死了,她丈夫来医院闹,说我们没尽力,要赔钱。她儿子在旁边玩手机,头都不抬。”
锅精没说话。
“那是我第一次,救活了人,但觉得还不如不救。”秦时顿了顿,“但后来我想通了。我是医生,我的职责是救人。至于救了之后的事……我管不了,也管不着。所以我还在当医生,还在救人,哪怕有时候救了不如不救。”
锅精又沉默了一会儿。
“行,也算个故事。”它说,“过了。下一个。”
第三个是苏清辞。
“我……没什么特别的经历。”苏清辞轻声说,“我从小在古籍堆里长大,七岁背《山海经》,十岁通《周易》,十五岁读完守龙人十七家所有典籍。但那些都是书里的故事。我自己……”
她想了想:“我十三岁那年,父母进长白山天池,再没回来。我在家等了一个月,然后开始自己查资料,想知道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我查了七年,查到的线索都指向‘龙脉异动,守龙人殉道’。但我不信,我要去天池,亲眼看看。”
锅精盯着她看了很久。
“小姑娘,”它说,“你知道天池底下是什么吗?”
“知道一点。”苏清辞说,“是龙脉核心,也是封印之地。守龙人世代镇守的地方。”
“那你还要去?”
“要去。”苏清辞点头,“我要把父母的尸骨带回来。他们守了一辈子龙脉,该回家了。”
锅精不说话了,木脑袋低下去,像是在思考。良久,它抬起头:“你也过了。最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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