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锅里，锅精掀开锅盖，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木脑袋摇了摇。
“陈苍啊陈苍，”它低声说，“你儿子……跟你当年一个德行。不要命的主。”
保温杯在桌上晃了晃。
“像我不好吗？”陈苍说。
“好，好得很。”锅精盖上锅盖，“就是我这把老骨头，又得跟着操心了。”
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灶膛里，那团永不熄灭的、锅精用妖力维持的火焰，在静静燃烧。
屋外，雾更浓了。
而四人的寻找，才刚刚开始。
陈镇岳和苏清辞离开小屋，朝东边走。
东边是一片茂密的松林，树木高大，遮天蔽日。雾气在林间流淌，能见度很低。苏清辞手里拿着锅精给的地图，时不时对照着周围的地形。
“不老泉就在前面，”她指着一个方向，“但地图上标注，泉眼被一只‘泉灵’守护。泉灵是水之精怪，性情温和，但极度排外。想要取水，需要得到它的认可。”
“怎么认可？”陈镇岳问。
“古籍记载，泉灵喜欢纯净之物，讨厌污秽。如果我们身上沾染了太多诡物的血腥气，它不会让我们靠近。”苏清辞顿了顿，“而且，泉灵擅长幻术，可能会用幻象考验我们。”
陈镇岳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约十分钟，前方传来潺潺水声。拨开树丛，眼前出现了一个小水潭。潭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水潭中央，有一眼泉，正汩汩地冒着水泡。
泉眼上方，悬浮着一个淡蓝色的、半透明的人形光影——那就是泉灵。它没有五官，只是一个朦胧的人形轮廓，周身散发着柔和的水汽。
“人类，”泉灵开口，声音像流水般清澈，“你们身上有血腥和杀戮的气息，为何来此？”
“我们需要取一些泉水。”苏清辞上前一步，语气恭敬，“用以加固结界，守护山林。我们并无恶意。”
泉灵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可以给你们泉水，但你们必须通过我的考验。若你们心怀杂念，泉水将变为毒药；若你们心无旁骛，泉水便是良药。”
“什么考验？”陈镇岳问。
“很简单。”泉灵说，“你们各自进入一个幻境，回答一个问题。答案让我满意，便可取水。”
话音刚落，泉灵一挥手，两道淡蓝色的水雾笼罩了陈镇岳和苏清辞。
陈镇岳眼前一花，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熟悉的房间里。
是哈工大的物理实验室。
黑板上写着他未完成的M理论公式，桌上摊着草稿纸，窗外是哈尔滨正常的街景——没有雾，没有诡物，阳光明媚。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如果给你一次机会，让你回到雾灾发生前，你会怎么做？”
陈镇岳盯着黑板上的公式，沉默了三秒。
“我会在三天前，把我爸绑起来，不让他出门。”他说。
“为什么？”
“因为他出门才会死，才会变成保温杯。”陈镇岳平静地说，“虽然现在这样也能说话，能骂人，但我想让他真正地活着，能吃饭，能走路，能揍我。”
那个声音又问：“那其他人呢？你不救他们吗？”
“救不过来。”陈镇岳说，“我只是个物理系学生，不是救世主。我能做的，就是把我爸救回来。其他人……各有各的命。”
幻境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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