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温杯在背包里震动，陈苍的声音传来，也带着一丝混乱：“迷雾谷……我想起来了……五十年前我来过……这雾不伤身，但乱心……它会把你脑子里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翻出来……让你自己跟自己打架……”
“怎么……破解？”
“找到……干扰源……”陈苍的声音断断续续，“雾谷深处……有口‘真话泉’……泉水能短暂压制混乱……但喝了泉水……必须说真话……否则会……”
“会怎样？”
“会变成雾的一部分……”陈苍声音越来越低，“小子……抓紧……我也有点……不对劲了……我脑子里……开始回忆你妈做的红烧肉……”
保温杯没声了。
陈镇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至少是那个冷静人格的部分冷静。
他快速分析：
现状：四人受迷雾影响，思维混乱，无法正常行动。
目标：找到真话泉，喝泉水恢复，然后离开迷雾谷。
问题：如何在思维混乱的状态下，找到真话泉？
答案很简单。
用混乱对抗混乱。
“都听我说！”陈镇岳吼道，但声音出来后变成了奇怪的二重唱——冷静和疯狂叠在一起，“我们要去找真话泉！现在！立刻！马上！”
“真话泉？”苏清辞眼神聚焦了一瞬，“《异闻录》载……迷雾谷中有泉，饮之必吐真言……可破幻障……”
“在哪？”秦时停下手中的“手术”，但眼睛还盯着虚空，像在寻找下刀的位置。
“不知道！”陈镇岳说，“但我们可以……跟着感觉走！”
“跟着感觉？”赵明停止rap，歪着头，“学霸哥，你现在说话都带混响，感觉靠谱吗？”
“不靠谱也得走！”陈镇岳推开车门下车，“待在车里只有等疯！跟我来！”
四人（勉强算四个人）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走进浓雾。
雾里的能见度不足五米。周围的树木在雾中扭曲变形，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耳边不断响起奇怪的声音——有时是笑声，有时是哭声，有时是自己记忆里的对话在回放。
陈镇岳走了没几步，突然僵住。
他看见雾里站着一个女人。
三十来岁，长发，穿着简单的连衣裙，笑容温柔。是他妈，苏婉。
“镇岳，”女人开口，声音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来，妈给你做了红烧肉，趁热吃。”
陈镇岳盯着她，没动。
“是假的！砍了！”战斗人格在脑内咆哮。
“但她太像了……”冷静人格说，“细节完美，连围裙上的油渍都和当年一样……”
“妈。”陈镇岳开口，声音发涩，“你做的红烧肉，每次都放太多糖。”
女人笑了：“你不是爱吃甜的吗？”
“但我爸不爱吃。”陈镇岳说，“每次他都皱眉，但还是会吃完，然后说‘下次少放点糖’。但你下次还是会放多。”
“那是因为你爸口是心非，”女人笑着说，“他其实爱吃甜，只是不好意思说。”
陈镇岳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摇头：“不，你不是我妈。我妈从不会说我爸的坏话。她只会说‘你爸就那德行，嘴硬心软’。”
女人的笑容僵住，然后身影开始扭曲、消散，重新变回浓雾。
幻象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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