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它了。”陈镇岳走到潭边,蹲下,用手捧起一捧泉水,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
泉水清凉,入口微甜,但喝下去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清明感从胃部直冲大脑。脑子里那些混乱的声音、分裂的思绪,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按回原处。
他感觉自己“完整”了。
不,是“正常”了。
“有效!”陈镇岳站起来,转身看向三人,“都喝!抓紧时间!”
秦时、苏清辞、赵明依次上前,捧水喝下。
四人的眼神彻底恢复清明。
“呼……”赵明长舒一口气,“脑子终于不吵了。刚才我都快觉得自己是个rapper了。”
“你本来就是。”秦时冷冷道。
“不过,”苏清辞看着那潭泉水,“碑上说‘必吐真言’。我们喝了水,是不是必须说一句真话,否则会有麻烦?”
话音刚落,泉水突然开始发光。
柔和的白光从水底升起,在水面上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光影。光影开口,声音空灵,分不清男女:
“饮我真话泉,需付一真言。每人一句,发自肺腑。若有虚假,永困雾中。”
光影缓缓扫过四人:“谁先来?”
陈镇岳上前一步:“我先。”
“说。”
陈镇岳想了想,开口:“我想让我爸活过来,不是因为我孝顺,是因为我想让他看着我长大,看着我结婚,看着我有孩子。我想让他骂我一辈子,而不是在保温杯里骂我。”
光影沉默片刻,然后点头:“真。过。”
秦时上前:“我当医生,不是为了救死扶伤的崇高理想,是因为我想掌控生死。我救不了我妹妹,但至少,我可以决定别人怎么活,怎么死。这让我有安全感。”
光影点头:“真。过。”
苏清辞:“我研究守龙人古籍,不是为了传承,是因为我想知道我父母为什么而死。我想知道他们的死有没有意义。如果没有,我会恨他们一辈子。如果有,我会接替他们,然后恨自己一辈子。”
光影:“真。过。”
最后是赵明。
他挠挠头,想了半天,然后咧嘴笑:“我其实……挺喜欢现在这样的。”
三人一愣。
“虽然危险,虽然累,虽然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活着,”赵明说,“但有人陪着,有架打,有路走。这比我一个人在城里当保安,天天对着手机直播,假装有人在乎我,强多了。”
他顿了顿,笑容更大了:“兄弟们,这话是真的。跟你们在一起,我挺开心的。”
光影沉默了更久。
然后,它缓缓消散,声音在空中回荡:
“皆为真言。迷雾将散,前路可通。但记住——真话伤人,也救己。好自为之。”
随着光影消散,周围的浓雾开始迅速退去。能见度从五米扩展到五十米,一百米,五百米……
几分钟后,迷雾谷的雾气,散了。
露出了谷底真正的样貌——
那是一片荒芜的谷地,寸草不生,地面是干裂的黑色泥土。而在谷地中央,立着几十个石雕人像。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个人都保持着惊恐、痛苦、或是挣扎的姿势。他们的表情栩栩如生,像是被瞬间石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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