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是……”苏清辞走近一个石像,看着雕像底座上的字,“‘王二,猎户,入谷三日,言不由衷,化为石’。”
她又看另一个:“‘李秀英,村妇,为寻夫入谷,谎言欺心,永困于此’。”
“都是没能说出真话的人。”秦时低声说。
“所以刚才如果我们说了假话……”赵明吞了口唾沫。
“就会变成他们。”陈镇岳说。
四人沉默地看着那些石像,良久。
“走吧,”陈镇岳转身,“雾散了,路开了。继续向北。”
他们回到卡车旁,上车,启动引擎。
这一次,卡车顺利驶出了迷雾谷。
后视镜里,那些石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视野中。
而前方,山路尽头,小兴安岭的出口,已经隐约可见。
更远处,长白山那巍峨的轮廓,在晴朗的天空下,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快到了。”苏清辞轻声说。
“嗯。”陈镇岳握紧保温杯。
“爸,看见了吗?长白山。”
保温杯震了震,传来陈苍的声音,带着一种久违的、复杂的情绪:
“看见了。你爷爷,你太爷爷,还有陈家十七代祖宗,都埋在那儿。现在,轮到我们了。”
卡车开出迷雾谷后,天气突然放晴了。
连续十几天的浓雾,第一次散得干干净净。阳光毫无阻碍地洒在山路上,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虽然清楚的景象并不美好:倒伏的树木、干涸的河床、远处几栋燃烧过后的废墟残骸。
但至少有光了。
“我操,太阳!”赵明从车窗探出头,眯着眼睛看天,“兄弟们看见没!太阳!主播我快忘了太阳长啥样了!”
“别高兴太早,”秦时盯着定脉盘,指针在轻微颤动,“能量反应在增强。越靠近长白山,诡物等级越高。而且……”
他顿了顿:“空气里的能量浓度,是哈尔滨的三倍以上。普通人在这里待三天,就会开始出现变异反应。”
“那我们呢?”苏清辞问。
“我们有守龙人血脉或者特殊传承,抗性会高一些。”秦时说,“但也不是绝对安全。陈镇岳,你的伤怎么样了?”
陈镇岳摸了摸胸口,那道粉红色的疤痕已经基本愈合,只剩一道浅浅的印记。
“好了九成。”他说,“但爸告诉我,长白山区域有‘龙威’,对所有非龙脉生物都有压制。我的骨刀威力会下降,你的银针效果也会打折扣。苏清辞的古籍术法可能还好,毕竟是传承之物。”
“那我呢?”赵明问。
“你?”陈镇岳看了他一眼,“你的警棍是物理攻击,影响最小。但你的身体是普通人,在龙威下会感觉呼吸困难,体力消耗加快。建议你少说话,节省体力。”
“让我少说话不如让我去死。”赵明嘟囔。
卡车继续向北。
路况越来越好——从崎岖的山路,逐渐变成平坦的柏油路。路标显示,前方二十公里,就是“长白山自然保护区”的界碑。
“要出小兴安岭了。”苏清辞轻声说,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再往前,就是长白山地界。按照古籍记载,从界碑到天池脚下,直线距离一百二十公里。但中间有‘三道关’——断魂崖、寒冰谷、火龙洞。每一关都有B级以上的守护兽。”
“守护兽?”赵明皱眉,“不是诡物?”
“不是。”苏清辞摇头,“守护兽是长白山自古就有的生灵,受龙脉滋养,有灵智,有职责。它们的任务是阻止外人接近天池核心。雾灾之后,它们可能也受了影响,变得更具攻击性,但本质上和诡物不同。”
“那能沟通吗?”秦时问。
“可以尝试,但别抱太大希望。”保温杯里传来陈苍的声音,“守护兽的思维方式和人类完全不同。它们只认‘信物’,或者……实力。”
“什么信物?”
“守龙人十七家,每家都有一块‘龙鳞令’,是当年天池龙王赐予的。持令者,可通行无阻。”陈苍顿了顿,“但我们家的那块……在七年前,你妈带走了,再没回来。”
车厢里沉默了片刻。
“那就是没信物了。”陈镇岳总结,“只能靠打。”
“打就打!”赵明咧嘴,“这一路打了多少架了,不差这几个!”
“不一样。”苏清辞摇头,“守护兽最低也是B级中位,强的可能到A级。而且它们熟悉地形,有主场优势。我们……”
她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打一个B级中位都够呛,更别说A级了。
卡车又开了十分钟,前方出现了那个界碑。
那是一块巨大的花岗岩石碑,高约三米,上面用红色大字刻着:
“长白山自然保护区”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非请莫入,后果自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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