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碑周围很干净,没有杂草,没有落叶,甚至连灰尘都没有。碑身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威压,让靠近的人不由自主地放轻呼吸。
卡车在界碑前停下。
四人下车,站在碑前。
“跨过这个碑,”苏清辞轻声说,“就没有回头路了。”
“本来也没打算回头。”陈镇岳说,伸手摸了摸碑身——入手冰凉,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能量在流动。
他转身,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杯,举到碑前。
“爸,”他说,“咱们到家了。”
保温杯剧烈震动,陈苍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
“七年前……你妈就是从这里进去的。她回头冲我笑,说‘等着,我很快就回来’。然后……”
他没说完,但声音里的情绪,所有人都听懂了。
陈镇岳把保温杯收好,背回背上,然后看向三人:
“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接下来的路,比之前所有加起来都危险。你们……”
“学霸哥,”赵明打断他,咧嘴笑,“咱都走到这儿了,你跟我说这个?不厚道啊。”
“我是医生,”秦时推了推眼镜,“有患者需要救治,我不能走。”
“我要去天池收尸。”苏清辞说,“而且,我需要你的龙骨感应龙髓位置。我们互相需要。”
陈镇岳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点头。
“行。那就一起走。”
他转身,第一个跨过界碑。
在跨过的瞬间,他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像有一座山突然压在肩上,呼吸一窒,胸口发闷。骨刀在手中自动浮现,但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
“龙威……”他咬着牙说。
其他三人也陆续跨过。赵明脸色一白,差点跪倒,但撑着警棍站住了。秦时额头冒汗,但还能维持镇定。苏清辞反而最轻松——她怀里的古籍自动翻开,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光晕,抵消了部分压力。
“看来古籍有用。”秦时说。
“毕竟是苏家传承之物。”苏清辞点头,“但我的灵力有限,只能维持这种程度的光晕。如果遇到战斗,需要撤回防护,专注攻击或治疗。”
“那就省着用。”陈镇岳说,迈步向前。
跨过界碑后,景色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小兴安岭是荒凉、破败,那长白山区域就是……肃穆、威严。
高大的红松笔直如剑,树皮是暗红色的,叶片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地面是厚厚的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但每一步都会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而且脚印会缓慢消失——像是这片土地在“记住”他们的到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特殊的味道,混合着松香、冰雪、还有某种难以形容的、古老的气息。
“这就是龙脉之地……”苏清辞喃喃道。
四人沿着山路继续走。路很窄,只容一辆车通过,但路面出奇地平整。路两旁不时能看到一些石雕——有的是龙,有的是虎,有的是某种没见过的异兽,全都栩栩如生,但表面布满裂纹,有些已经残缺不全。
走了约半小时,前方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像是什么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声音很有节奏,而且越来越近。
“隐蔽!”陈镇岳低喝,四人迅速躲到路旁的巨石后。
几秒后,一个“东西”从拐弯处走了出来。
那是一只……熊。
不对,是半只熊。
它只有上半身是熊的模样——棕黑色的毛,粗壮的前肢,硕大的熊头。但下半身是石头的,灰白色的花岗岩,粗粝,沉重,每走一步,就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
石熊的体型极大,即使只有上半身,高度也超过三米。它胸前有一道深深的伤痕,从肩膀斜到腹部,伤痕边缘是暗金色的,像是被什么利器所伤,但伤口没有愈合,也没有流血,只是不断地渗出暗金色的光点。
石熊走到路中央,停下,缓缓转头,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扫视四周。
它的目光在四人藏身的巨石上停留了三秒。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低沉,浑厚,带着岩石摩擦的质感:
“出来。我知道你们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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