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了约两百米,前方出现了一座冰桥。
那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冰桥,横跨一道深不见底的冰川裂缝。桥面只有半米宽,晶莹剔透,能看见桥下的万丈深渊。冰桥没有护栏,在稀薄的空气中微微晃动,仿佛随时会断裂。
桥那头,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背对着他们,站在天池边缘,长发在寒风中飞舞,穿着单薄的白色长裙,赤着脚,站在积雪中,却仿佛感觉不到冷。
“妈……”
陈镇岳喃喃。
是苏婉。
但这一次,他知道不是幻象。
因为保温杯在剧烈震动,陈苍的声音在颤抖:
“婉、婉儿……是你吗?”
女人缓缓转身。
那张脸,和苏清辞有七分相似,但更成熟,更温柔,眼角有细密的皱纹。她的眼睛是暗金色的,像龙瞳,此刻正静静地看着四人。
不,是看着陈镇岳。
“镇岳,”她开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雪峰上清晰无比,“你来了。”
“妈……”陈镇岳想往前走,但被秦时拉住。
“小心,不一定是你母亲。”
“是我。”苏婉笑了,笑容和记忆中一模一样,“但也不是。半个月前,我和你爸进天池,想加固龙脉封印。但我们失败了。我死了,他……变成现在这样。但我的残魂被龙脉吸收,成了天池的‘守门人’。”
她顿了顿,暗金色的眼睛扫过四人:“我的职责,是阻止任何人接近天池核心。包括你们。”
“包括我?”陈镇岳问。
“尤其是你。”苏婉轻声说,“因为你是陈家的后人,是天池选中的人。如果你接近核心,会发生很可怕的事。”
“什么可怕的事?”
“龙脉会彻底苏醒,”苏婉说,“而现在的龙脉……已经被污染了。雾灾的源头,就是天池。龙脉苏醒已经无法阻止,整个东北,甚至整个中国,都会逐渐被浓雾吞噬。所有活物,都会变成诡物。”
四人沉默。
“所以,”苏清辞轻声问,“姑姑,您是要阻止我们?”
“是。”苏婉点头,“但我也在等。等一个能真正解决问题的人。镇岳,你带来了龙骨,带来了守龙人血脉,带来了……希望。但你还不够强。”
“那要怎样才算够强?”
“接下我一招。”苏婉抬起手,掌心向上,一朵冰莲在她手中绽放,“如果你能接下,说明你有资格进天池。如果接不下……就和我一样,留在这儿吧。”
陈镇岳盯着那朵冰莲。
他能感觉到,那里面蕴含的力量,比雪妖、比火龙、比这一路所有敌人加起来都强。那是天池龙脉的力量,是天地之威。
接不下。
接了必死。
但他没有选择。“我接。”
他说,推开秦时的手,走上前。
“等等!”保温杯里,陈苍在咆哮,“婉儿!你疯了?!他是你儿子!”
“我知道。”苏婉的眼中有泪光闪动,“但正因为他是我儿子,我才要阻止他。陈苍,你愿意看着他去送死吗?”
“我愿意陪他一起死!”
“但我不愿意。”苏婉摇头,“岳儿,最后问你一次——退,还是进?”
陈镇岳没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骨刀,深吸一口气,然后——
他冲向了苏婉。
不是防御,不是接招,是攻击。
冲向自己的母亲。
“你……”苏婉愣住,手中的冰莲下意识就要放出。
但在冰莲即将炸开的瞬间,陈镇岳突然变向——不是冲向苏婉,而是冲向冰桥!
他一脚踹在冰桥的桥墩上!
“咔嚓!”
冰桥断裂,整座桥带着苏婉一起,坠向万丈深渊!
“不——!”苏清辞惊呼。
但苏婉没有坠下去。
她在空中转身,轻飘飘地落在深渊另一侧,看着断裂的冰桥,看着对岸的儿子,暗金色的眼睛里先是震惊,然后是……笑意。
“好小子,”她说,“学会耍诈了。”
陈镇岳站在断桥这头,喘着气:“您说过,接下您一招就算赢。但没说必须硬接。毁了桥,您打不到我,也算我接下。”
苏婉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行,算你赢。”
她抬手,一道冰桥从她脚下延伸,重新连接两岸,“过来吧。但记住,进了天池,就没有回头路了。里面的东西……连我都怕。”
四人走过冰桥,来到天池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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