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疯狂涌来,试图阻拦。秦时银针全出,暂时定住几根。苏清辞古籍炸开最后的金光,撑开一条通道。赵明用身体撞开一根触手,自己却被另一根抽飞,重重撞在肉壁上,喷出一口血。
陈镇岳不管不顾,全速冲刺。
他冲到心脏前,骨刀高举,瞄准那只闭着的眼睛——
刺下。
“噗嗤。”
刀身贯入,直没至柄。
心脏剧烈抽搐,所有眼睛同时瞪大,发出无声的尖叫。整个空间开始崩塌,肉壁碎裂,黑色液体如洪水般涌出。
但那只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暗红色的瞳孔,静静地看着陈镇岳。
眼神里,没有疯狂,没有憎恨,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谢谢……”陈岳的声音,终于恢复了正常的语调,“苍弟……镇岳……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大哥……”保温杯里,陈苍的声音带着哭腔。
“别哭,”陈岳轻声说,“我早就该死了。能撑到现在,看到你儿子长大,看到他这么有出息……值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苏清辞:“苏家丫头……你爹妈……是好样的。他们没给守龙人丢脸。你也……别让他们失望。”
苏清辞用力点头,泪流满面。
陈岳最后看向那颗心脏——看向那颗龙髓果的虚影。
“去吧……摘下它……救你爸……然后……替我看看……雾散后的世界……”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远。
心脏停止了跳动。
所有眼睛同时暗淡,然后一个接一个闭上。暗红色的心脏开始崩解,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树心核,碎了。
空间彻底崩塌。
四人被一股力量推出树干,摔在外面的地上。
回头看去,那棵龙髓树正在迅速枯萎。暗金色的树叶凋零,树干龟裂,树根萎缩。只有那颗龙髓果,还挂在枝头,散发着柔和的金光。
“结束了……”赵明躺在地上,喘着气说。
“还没。”陈镇岳站起来,走向那棵树。
他爬上枯萎的树干,摘下那颗龙髓果。
入手温润,像握住了一颗跳动的心脏。果实表面有细密的龙鳞纹路,散发着浓郁的、令人心旷神怡的香气。
他跳下树,回到三人身边,把果实举到保温杯前。
“爸,”他说,“该回家了。”
保温杯剧烈震动,然后,杯盖“砰”地一声弹开。
一团淡金色的、半透明的人形光影,从杯子里缓缓飘出。
是陈苍的魂魄。
他看着儿子手里的龙髓果,又看向枯萎的龙髓树,最后看向天池对岸——那里,苏婉的残魂正静静站着,对他微笑。
“婉儿……”他轻声说。
苏婉对他点了点头,然后身影开始消散,化作漫天飞雪,落在天池的湖面上。
陈苍收回目光,看向陈镇岳。
“小子,”他说,“这果子……怎么吃?”
“直接吃。”苏清辞说,“古籍记载,龙髓果入口即化,会重塑肉身。但过程……会很疼。”
“疼就疼吧。”陈苍的魂魄接过果实,毫不犹豫地塞进“嘴”里。
果实入口的瞬间,炸开刺目的金光!金光包裹住陈苍的魂魄,开始重塑肉身——骨骼、肌肉、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成型。
过程确实很疼。
陈苍的魂魄在金光中剧烈颤抖,发出压抑的痛哼。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十分钟后,金光散去。
陈苍站在地上。
不再是魂魄,是真正的、有血有肉的人。
他看起来五十来岁,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眼神锐利。穿着简单的布衣布裤,赤着脚,但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看向自己的儿子。
两人对视。
良久,陈苍咧嘴笑了,那笑容和陈镇岳疯狂时的笑容一模一样:
“小子,有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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