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更強的怨气。”陈镇岳看向她,“用守关将士‘死守不退’的执念,对抗被污染后疯狂的怨气。这是妈在笔记里写的。”
苏清辞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是说……唤醒英魂?”
“嗯。”陈镇岳点头,“但需要媒介。需要能沟通古今的东西。”
“比如……古籍?”
“比如苏家的血脉,和记载了山海关所有战死者姓名的史书。”陈镇岳看着苏清辞,“你能做到吗?”
苏清辞沉默了很久,然后点头:“能。但代价很大。沟通英魂需要消耗寿命,唤醒英魂需要燃烧精血。我可能……”
“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陈镇岳打断她,“我们五个一起。赵明负责吸引火力,秦时负责维持你的生命体征,我爸负责压制暴走的怨气,我负责……砍了那个A+级怨灵。”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安排一堂实验课的分工。
苏清辞看着他,突然笑了。
“陈镇岳,你真是个疯子。”
“常态。”陈镇岳也笑了。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苏清辞忽然说:“等西湖的事完了,你打算做什么?”
“回哈尔滨,买房,养老。”陈镇岳说,“然后……maybe开个补习班,教物理。雾散了,孩子们得上学。”
“你会是个好老师。”苏清辞轻声说,“虽然可能会把学生逼疯。”
“谢谢夸奖。”
“不客气。”
后半夜,秦时来换班。
陈镇岳回到车间里,在父亲身边躺下。陈苍没睡,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爸,”陈镇岳轻声说,“您当年……在山海关打过仗吗?”
“打过。”陈苍说,“不是雾灾,是二十年前,一次边境冲突。我带着一个排守关口,三天三夜,打退了七波进攻。最后全排就剩我和三个兵,我还中了三枪。”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但那场仗,我们赢了。因为身后是老家,不能退。”
陈镇岳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父亲的手。
陈苍的手很大,很粗糙,掌心全是老茧。但很暖。
“睡吧。”陈苍说,“明天还要赶路。”
“嗯。”
陈镇岳闭上眼睛。
梦里,他看见一座巨大的关城,矗立在群山和大海之间。关墙上站满了人,穿着不同时代的军装,举着不同制式的武器,但都面朝关外,背影如山。
关城正中,挂着一块匾,上面是四个大字:
“天下第一关。”
匾下,一个巨大的阴影,缓缓转身。
暗红色的眼睛,锁定了梦中的他。
卡车驶入山海关地界时,是第三天的清晨。
天还没完全亮,东方海平面泛起鱼肚白,晨雾在低矮的丘陵间流淌。公路沿着海岸线蜿蜒,左侧是陡峭的燕山余脉,右侧是灰蒙蒙的渤海。咸湿的海风吹进车窗,带着一股淡淡的、铁锈般的腥味。
“到了。”开车的赵明突然减速,声音有些发紧。
前方,一座巨大的关城轮廓,在晨雾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座完全由青灰色砖石垒成的雄关,城墙高逾十五米,绵延数里,像一条沉睡的巨龙横卧在山海之间。关城正中,是一座三层的箭楼,飞檐斗拱,气势恢宏。箭楼上方,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虽然距离还远,但能隐约看见上面四个苍劲的大字:
“天下第一关。”
但此刻的天下第一关,死气沉沉。
城墙上没有旗帜,没有士兵,只有密密麻麻的、像黑色藤蔓一样的诡异物质,从砖缝中钻出,爬满了整个城墙表面。那些藤蔓在缓缓蠕动,像有生命,又像是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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