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刺刀刺入,但没刺穿。
是陈镇岳,用骨刀格开了刺刀,但刀身也因此被另一柄长枪刺中,发出“铛”的一声脆响。他回身一脚踹飞那具兵傀,然后拽着赵明后撤。
“发什么呆?!”他吼。
赵明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柄被踹飞的刺刀,眼神空洞。
“赵明!”秦时冲过来,银针刺入他后颈,“醒醒!”
刺痛让赵明一激灵,眼神重新聚焦。他低头看肋下——衣服被划破,但没受伤。陈镇岳刚才那一挡,救了他的命。
“谢、谢了学霸哥……”他声音发干。
“别谢,打。”陈镇岳转身,又迎上一波兵傀。
战斗持续了十分钟。
兵傀数量太多,而且配合默契,像真正的军队一样轮番进攻。五人虽然能应对,但体力消耗极快。陈镇岳胸口金纹又蔓延了一寸,苏清辞嘴角渗血,秦时银针快用完了,陈苍的呼吸也开始粗重。
只有赵明,动作越来越慢,眼神越来越恍惚。
“不对劲。”秦时一边给苏清辞处理内伤一边说,“赵明的状态不对。他好像……在闪回。”
“PTSD。”陈苍一拳轰碎一具兵傀,退到儿子身边,“山海关的战场环境,触发了他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他看见的不是兵傀,是他死去的战友。”
陈镇岳咬牙,看向关城。
箭楼上,那道巨大的阴影,正缓缓浮现。
那是一具体型超过十米、由无数兵傀融合而成的巨人。它穿着破烂的、混合了不同时代特征的铠甲,左手握着一柄断裂的关刀,右手拎着一面残破的军旗。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巨大的、裂开的嘴,嘴里塞满了各种兵器——刀、枪、剑、戟,甚至还有半截炮管。
“长城怨灵……本体……”苏清辞声音发颤。
巨人张开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守——关——!”
声音不是从一个方向传来,是从四面八方,从城墙的每一块砖石里涌出!整个山海关都在震动,地面开裂,海水倒灌,天空瞬间阴沉!
“A+级……完全体……”秦时脸色发白。
巨人举起关刀,劈下!
刀未至,风压已到!五人脚下的地面“咔嚓”裂开,陈镇岳咬牙,骨刀横举,准备硬接——
但有人比他更快。
是赵明。
他推开了陈镇岳,自己站在了刀锋下。
“赵明!”秦时嘶吼。
赵明没躲。
他仰头,看着那柄劈下的、巨大的关刀,看着刀身上倒映出的、自己扭曲的脸。然后,他笑了。
“班长,”他轻声说,声音在狂风中也清晰无比,“这次,我不退了。”
他举起手臂——不是格挡,是……敬礼。
对着那柄关刀,对着关刀后的巨人,对着整个山海关,敬了一个标准的、笔挺的军礼。
“漠河边防连,列兵赵明,请求归队!”
声音落下,关刀停住了。
停在赵明头顶一寸,再未落下。
巨人那双空洞的眼窝,缓缓“盯”向赵明。它手中的军旗无风自动,旗面上浮现出模糊的字迹——是番号,是部队代号,是……赵明当年所属部队的代号。
“漠河……边防……连……”巨人开口,声音不再是咆哮,是无数人声音的叠加,有苍老,有年轻,有嘶哑,有清亮,“你……还活着……”
“活着。”赵明放下手,看着巨人,“但我战友死了。三十七个,全死在漠河。班长说,让我们守到百姓撤完。我们守了,他们死了,我活了。”
他顿了顿,眼泪流下来,但声音很稳:
“所以现在,我来守关。替他们守,替所有该守但没能守住的人守。这关,今天谁也别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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