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人沉默。
良久，它缓缓放下关刀。
“你……有资格。”
巨人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化作无数光点。那些光点没有消散，而是飞向关城，融入城墙的每一块砖石。城墙上的黑色藤蔓迅速褪去，露出底下青灰色的、饱经风霜的砖石。
箭楼上，那道阴影也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明光铠、腰佩长剑的中年将军虚影。他站在箭楼顶，俯视着赵明，缓缓抬手，也敬了一个礼。
然后，虚影消散。
山海关，安静了。
兵傀全部化为灰烬，黑色藤蔓消失，血腥味淡去。晨光重新洒在关城上，给古老的砖石镀上一层金边。
“结、结束了？”秦时愣住。
“没结束。”陈镇岳盯着箭楼，“怨灵的核心意识被赵明‘说服’了，但污染还在。需要净化。”
“怎么净化？”
“用血。”苏清辞合上《龙脉考》，“守关将士的血，可以净化被污染的怨气。赵明刚才……已经完成了第一步。”
赵明还站在原地，仰头看着箭楼，一动不动。
陈镇岳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
“赵明。”
赵明缓缓转头，看着他，眼神还有些恍惚：“学霸哥……我刚才……是不是疯了？”
“没疯。”陈镇岳说，“你只是……回家了。”
赵明愣了愣，然后咧嘴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嗯，回家了。”
五人走进山海关。
关内很安静，街道两旁是仿古建筑，但大多破败。地上散落着各种杂物——破碎的兵器，生锈的弹壳，还有几具已经风干的、穿着不同时代军装的尸骨。
他们没有打扰那些尸骨，只是默默走过。
走到箭楼下时，苏清辞停下脚步。
箭楼一层的门开着，里面很暗。但能看见，正对着门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已经残破的地图——是山海关及周边地形图。地图前，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用牛皮封面的册子。
苏清辞走过去，翻开册子。
是阵亡将士名录。
从明朝洪武年间，发生过的，到雾灾前一天。每个名字后面，都简略记载了阵亡时间、地点、原因。最后一页，是空白的，只有一行小字：
“后来者，续之。”
苏清辞咬破手指，在空白页上，开始写名字。
写她知道的，在雾灾中死去的守关将士的名字。写赵明那些战友的名字。写她父母的名字。写所有她记得的、为守关而死的人的名字。
每写一个名字，册子就亮起一丝微光。
当最后一笔落下，整本册子炸开金光！金光冲天而起，穿透箭楼，直上云霄！然后化作无数光点，洒向整个山海关。
关城内，所有残留的怨气、污染、阴霾，在金光中迅速净化、消散。
天空彻底放晴。
阳光毫无阻碍地洒在“天下第一关”的匾额上，那四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五人走出关城，回到车上。
赵明坐在驾驶座，没马上发动车子。他盯着后视镜里的山海关，看了很久。
“兄弟们，”他忽然开口，“我好像……知道该怎么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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