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对?”
“太干净了。”
陈苍的声音低沉,“B级暴食者守在对岸,B级深潜在江里,可这岛上……半个诡物都没有。”
“这不合理。”
陈镇岳眉头紧锁。
从登岛到现在,他没有感应到一丝诡物能量。
最低级的D级腐尸,都不见踪影。
在末日里,这反常得可怕。
正思索间,李闻道回来了。
他端着托盘,上面放着四碗粥、几个馒头、一壶清水。
“条件简陋,见谅。”
他将托盘放下,笑容温和,“都是干净的,水经过三重过滤,放心用。”
赵明立刻冲了过去,抓起馒头往嘴里塞:
“谢谢李教授!您就是救命恩人!”
李闻道笑了笑,目光却再次落在陈镇岳怀里的保温杯上。
“小兄弟,你这杯子……很特别。
一直抱着,是装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陈镇岳抬眼,平静开口:
“我爸在里面。”
空气瞬间一静。
李闻道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
“节哀。这世道,能让亲人陪着,也算一种安慰。”
他看似随意地追问:
“这杯子……是特殊容器?
我看它偶尔会发光,是有什么特殊处理吗?”
陈镇岳还没开口。
保温杯猛地一震。
陈苍不耐烦的声音直接炸响:
“关你屁事。
有吃的就吃,没吃的就滚,问东问西烦不烦?”
李闻道的表情,彻底僵住。
他死死盯着保温杯,眼睛一点点瞪大。
嘴唇发抖,不是恐惧,是近乎狂热的兴奋。
“这……这是……
意识体独立存在?还保有完整思维和人格?!”
他声音发颤:
“这不可能!违背了所有生命科学……
除非……是能量场的特殊构型!”
他猛地抬头看向陈镇岳,眼神炽热到吓人:
“小兄弟!让我给你父亲做一次能量场扫描!
就一次!非接触式!
我要记录这种构型!这可能是人类救赎的突破口!”
陈镇岳静静看着他,一言不发。
秦时推了推眼镜,冷冷开口:
“李教授,未经同意研究意识体,违反伦理。”
“伦理?”
李闻道激动地拔高声音:
“人类文明都快灭了!
任何突破都可能拯救无数人!
理解意识体,就能让更多人以另一种形式活下去!”
他近乎哀求:
“就扫描一次!绝对无损!只要三分钟!我只要数据!”
空气死寂。
赵明嘴里的馒头忘了嚼。
苏清辞缓缓合上古籍。
秦时的手,悄然摸向医箱里的银针。
陈镇岳忽然笑了。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冷光。
“李教授。”
他声音平静得像在解一道物理题,
“你刚才说,要扫描我爸?”
“对!只是扫描——”
“哦。”
陈镇岳点点头,认真问道:
“那你算过吗?”
“算……算什么?”
“算算。”
陈镇岳抱着保温杯,一步步逼近,
“你动了扫描我爸的念头——”
他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
“我从哪个角度捅你,
才能让你死得最慢、最疼、最长记性?”
“我数学不错,可以现场算给你看。”
……
二楼一片死寂。
李闻道的脸色,从狂热的红,变成惊愕的白,再化为恐惧的青。
他看着陈镇岳的眼睛。
平静,理智,深处却燃着他无法理解的疯狂。
保温杯里,传来陈苍的一声叹:
“小子,算啥算,直接捅。
对这种惦记研究别人爹的,讲什么道理。”
李闻道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陈镇岳不再看他,转身对赵明道:
“收拾东西,这里不能留。”
赵明愣了:“为啥?这不是有吃有喝……”
秦时背起医箱,语气冰冷:
“他今天想研究,明天就敢拿活人当样本。”
苏清辞站起身,轻声补了一句:
“《诡物志》写过:
乱世最可怕的不是诡物,是失了分寸的求知欲。”
窗外,夕阳西斜。
江对岸的雾,越来越浓。
松花江浑浊的水面下,
一道巨大无比的阴影,正缓缓游过。
水面上,一圈不祥的涟漪,轻轻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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