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计划。”陈镇岳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图,“明天一早,我和爸去黄金海岸,抓那条B级沙虫。赵明,秦时,苏清辞,你们留在这里,继续收集情报——用无线电扫描附近频段,看看能不能截获归一教的通讯。另外,苏清辞,你试试用古籍里的‘听风术’,监听海面上的动静。”
“听风术消耗很大。”苏清辞说。
“只监听一小时,黄昏时分。”陈镇岳说,“归一教如果真在海上活动,黄昏是换班或祭祀的时间,最容易捕捉到信息。”
“明白。”
“抓到沙虫后,我们会尽快回来。但如果天黑前没回来……”陈镇岳顿了顿,“你们就开车离开,去山海关等我们。”
“等个屁。”赵明咧嘴,“你们不回来,我们就杀过去救你们。兄弟几个,一个都不能少。”
秦时面无表情地点头。苏清辞轻声说:“古籍里有追踪术,我能找到你们。”
陈苍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夜深了。
五人轮流守夜。陈镇岳守第一班,坐在观景台边缘,看着远处的海面。月光下的渤海,像一块巨大的、深蓝色的绸缎,偶尔有浪花泛起银光。
但在这平静之下,是暗流涌动。
归一教,海先生,西湖,真龙……
线索越来越多,但拼图依然残缺。
“睡不着?”身后传来父亲的声音。
陈镇岳没回头:“您不也没睡。”
“很久没睡过,不习惯。”陈苍在他身边坐下,递过来一根烟——还是那包过期的老烟。
陈镇岳接过,点燃,抽了一口,依然被呛得咳嗽。
“您这烟……真该扔了。”
“扔了拿啥提神?”陈苍也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圈,“小子,问你个事。”
“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去西湖的路上,我出事了,你会怎么办?”
陈镇岳转头,看着父亲在月光下略显沧桑的侧脸,看了很久,然后说:
“把您再塞回保温杯里,继续带着走。”
陈苍一愣,然后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行,有你这句话,爹就放心了。”
父子俩静静地坐了一会儿,陈苍突然说:“你妈当年……也问过我类似的问题。”
陈镇岳没说话,等父亲继续。
“她说,如果她死了,让我别难过,好好把你养大。我说,你死了我就把你塞冰箱里,等儿子长大了给他看,说这就是你妈,漂亮吧?”陈苍声音很低,“你妈当时气得追着我打了三条街。”
陈镇岳想象着那个画面,嘴角扬起。
“后来她真死了,我没塞冰箱。”陈苍看着远处的海,“我把她葬在了西湖边,你外公家后面。想着等以后太平了,带你去看看。没想到……”
没想到再见时,她已是残魂。
“等救出外公,”陈镇岳说,“咱们一家人,好好在西湖边住几天。您,我,外公,还有……妈的坟。”
“嗯。”陈苍用力点头。
后半夜,秦时来换班。
陈镇岳回到观景台里,在父亲身边躺下,很快睡着了。
梦里,他又看见了那条龙。
暗红色的,巨大的,盘踞在西湖底的龙。
但这次,龙抬起了头,暗金色的龙瞳看向他,然后……开口说话了。
用的是母亲的声音:
“镇岳……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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