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水。
一万年，对于凡人来说是遥不可及的永恒，但对于监察殿里的这些人来说，只是生命长河中的一段旅程。
陈默站在监察殿的穹顶之上，俯瞰着五大界域。
三色光芒在他周身流转——灰、金、银白，三个纪元的融合。一万年来，他几乎没怎么动过，就这样站着，看着。
看着诸天万界的三千多个世界生生灭灭。
看着新的生命诞生，成长，老去，死亡。
看着陈念从一个二十三岁的青年，成长为诸天万界第二位守护者。
看着凤九和王腾先后突破，踏入源神境的门槛。
看着七位母亲，在那个世界九个人的陪伴下，安详地度过了她们的余生。
她们走的时候，都笑着。
因为她们知道，自己的儿子，成了真正的神。
“又在想她们？”
苏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默没有回头。
一万年了，她还是那样站在他身边。
只是修为也到了源神境——陈默用三纪元的力量，为她延续了寿命。
“在想时间过得真快。”陈默说。
苏瑶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远方。
五大界域的光芒依旧流转，和一万年前一样。
“下面怎么样了？”陈默问。
“陈念的第四纪元计划，进展顺利。”苏瑶说，“他已经找到了七个有潜力的孩子，正在培养。”
“七个？”陈默笑了，“学我？”
“学你。”苏瑶也笑了。
沉默。
风吹过穹顶，带着源界特有的清新气息。
“凤九说，她感应到诸天边界有波动。”苏瑶突然说。
陈默的眼神微微一凝。
“什么时候？”
“三天前。”
陈默沉默。
一万年了。
那个约定，要来了吗？
【检测到诸天边界异常波动】
【来源：诸天之外】
【强度：中等】
【特征：与源初之主撤退时留下的印记相符】
陈默看着系统提示。
一万年来，系统一直沉默。
现在它又醒了。
“该来的，总会来。”他说。
他转身，走下穹顶。
监察殿的大殿里，所有人都到齐了。
陈念站在中央，身边围着七个孩子——最小的只有七八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六。他们的眼睛都很亮，看着陈默时满是敬畏。
凤九和王腾站在一旁，周身气息深不可测——源神境，已经站在诸天万界的顶端。
那个世界的九个人，也已经修成正果，成为监察殿的常驻守护者。
所有人都看着陈默。
陈默走到诸天镜前。
镜中，诸天边界的景象清晰起来。
那里，一道巨大的裂缝正在撕裂。
裂缝后，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闪烁。
和一万年前一样。
但又不一样。
那些眼睛更大了，更亮了，也更……
疯狂了。
而在所有眼睛的最深处，有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人形。
他站在那里，周身环绕着和陈默一样的三色光芒——灰、金、银白。
但比陈默的更浓烈，更狂暴。
他抬起头。
那张脸——
和陈默一模一样。
【检测到未知存在】
【名称：渊】
【来源：源初之主以第三纪元印记创造的复制体】
【组成：第一纪元本源+第二纪元本源+第三纪元本源（污染版）】
【境界：源神境】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万年前，源初之主撤退时留下的那个婴儿。
现在，长大了。
而且，和他一样强大。
镜中，那个叫“渊”的存在开口了。
声音透过诸天镜传来，冰冷，无情，带着一丝嘲弄：
“父亲。”
“我来接你了。”
整个监察殿陷入死寂。
陈念愣住。
苏瑶愣住。
所有人都愣住。
陈默看着镜中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不是你父亲。”
渊笑了。
那笑容，和陈默一模一样。
“你是。”他说，“你创造了我的种子。”
“虽然孕育我的是源初之主。”
“但我的本源，来自你。”
他伸出手，按在裂缝上。
裂缝开始扩大。
“一万年了。”
“我一直在等你来找我。”
“但你一直没来。”
“所以……”
他迈步走进裂缝。
“我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