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察殿的大殿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陈默站在诸天镜前，看着镜中那个虚影——源初之主掌心的婴儿。它闭着眼睛，蜷缩着，眉心的印记和陈默一模一样。
【第四纪元种子培育进度：97%→98%】
就在他们说话的这段时间，进度又涨了一点。
“还有多久？”陈念问。
陈默摇头。
“不知道。可能几天，可能几年。”
他转身，看向众人。
“但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渊上前一步。
“父亲，我知道祂在哪里。”
所有人都看向他。
渊抬手，在虚空中画出一幅星图。
那是诸天万界的全貌——三千多个世界，以源界为中心，呈螺旋状排列。而在最外围，有一个模糊的区域。
“那里是‘虚无海’。”渊说，“第一纪元之前的混沌。源初之主就藏在那里。”
“祂用混沌的力量培育种子，不会被任何探测发现。”
陈默看着那片区域。
【检测到虚无海坐标】
【位置：诸天万界最外围】
【危险等级：无法评估】
“你怎么知道的？”凤九问。
渊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在那里待过。”他说，“源初之主培育我的时候，我就在那片混沌中。”
“那里的每一寸虚空，都刻着祂的印记。”
陈默看着他。
渊的眼神很平静，但陈默能感觉到，那段记忆对他来说，并不好受。
“你不用去。”陈默说。
渊愣住。
“父亲……”
“你是我儿子。”陈默说，“我不会让你再回那个地方。”
渊的眼眶有些红。
但他摇头。
“我必须去。”他说，“只有我去过那里，只有我知道那里的路。”
“而且……”
他顿了顿。
“我想亲手结束这一切。”
陈默看着他。
很久。
然后他点头。
“好。”
“但不是我一个人。”渊说，“我需要帮手。”
他看向陈念。
“你的时间掌控，可以在混沌中保护我们。”
陈念点头。
他看向凤九和王腾。
“你们的凤凰真火和空间之力，可以对抗混沌的侵蚀。”
凤九和王腾对视一眼，点头。
他看向苏瑶。
“你的冰灵根，可以冻结混沌中的时间碎片。”
苏瑶看向陈默。
陈默对她点头。
她也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渊说，“三天后出发。”
“这三天，大家准备。”
众人散去。
大殿里只剩下陈默和渊。
陈默看着他。
“你变了。”
渊笑了。
“被父亲救了一次，总得有点长进。”
陈默也笑了。
“你恨过我吗？”
渊沉默了几秒。
“恨过。”他说，“但后来不恨了。”
“为什么？”
渊看着他。
“因为你愿意为我死。”他说，“这世上，只有两个人愿意为我死。”
“一个是你。”
“另一个……”
他顿了顿。
“是源初之主。”
陈默愣住。
“祂……”
“祂培育我，教我力量，让我成为最强的存在。”渊说，“在祂的方式里，那是爱。”
“虽然那种爱，是扭曲的。”
“但它存在。”
他看着陈默。
“所以我想亲手结束祂。”
“不是恨。”
“是……”
他想了想。
“报答。”
陈默看着他。
这个被他创造、却被别人养大的孩子。
如今，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路。
“去吧。”陈默说，“三天后，我陪你去。”
渊点头。
转身离开。
大殿里只剩下陈默一个人。
他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五大界域。
一千年了。
他回来了。
但新的战争，又要开始了。
这一次，他会赢吗？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
【建议：保持冷静】
陈默笑了。
“系统，你还是老样子。”
【系统提示：感谢宿主夸奖】
陈默摇头。
他转身，走向地下密室。
那里，有他留下的东西。
三天后。
监察殿前，六个人站成一排。
陈默，渊，陈念，苏瑶，凤九，王腾。
七位母亲的灵体漂浮在半空，看着他们。
那个世界的九个人，站在殿门口，为他们送行。
“小心。”苏青说。
陈默点头。
“会的。”
他激活诸天镜。
一道光门在面前展开。
门后，是无尽的灰色——虚无海。
混沌的气息从门中涌出，冰冷，荒芜，令人心悸。
陈默深吸一口气。
“走。”
他迈步走进。
身后，五人鱼贯而入。
光门缓缓闭合。
监察殿恢复寂静。
七位母亲的灵体相视一眼。
她们没有说话。
但她们知道，这一次，可能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虚无海中。
六个人悬浮在无尽的灰色里。
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没有任何参照物。
只有混沌。
【检测到虚无海环境】
【规则：无】
【时间：无】
【空间：无】
“跟紧我。”渊说。
他闭上眼睛，感应着什么。
然后，他指向一个方向。
“那边。”
六个人朝着那个方向前进。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前方出现了一点光芒。
很小，很弱。
但确实存在。
那是一个婴儿。
悬浮在混沌中，闭着眼睛，蜷缩着。
眉心的印记，和陈默一模一样。
第四纪元的种子。
就在他们靠近的瞬间，婴儿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和陈默一样，和三色。
但更纯净，更无辜。
它看着陈默。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和婴儿一样天真。
但陈默的心，却沉了下去。
因为在婴儿身后，一个巨大的轮廓正在浮现。
源初之主。
祂看着陈默，笑了。
那笑容，阴冷而诡异。
“第三纪元的守护者。”
“你终于来了。”
“等你好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