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眼睛盯着陈默。
隔着无尽的虚空，隔着混沌海，隔着刚刚愈合的裂缝。
它盯着他。
没有恶意，没有善意，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盯着。
就像在看一个标本。
陈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怀里，渊还在睡着，发出均匀的呼吸。
但陈默的背脊，已经被冷汗浸透。
【检测到未知存在注视】
【来源：虚无海最深处】
【性质：观察】
【威胁等级：无法评估】
又是无法评估。
陈默遇到过三个无法评估的存在——源初之主，还有祂创造的渊。
现在，是第四个。
“怎么了？”苏瑶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个方向。
那只眼睛还在看。
然后，它眨了眨。
裂缝缓缓愈合。
眼睛消失。
但陈默知道，它还在那里。
在等。
等某个时刻。
“陈默？”苏瑶握住他的手。
陈默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她。
“没事。”他说，“只是有点累。”
苏瑶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在说谎。
但她没有追问。
如果他想说，他会说的。
那天晚上，陈默一个人站在监察殿的穹顶上。
怀里抱着渊。
婴儿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张着，偶尔咂吧一下。
陈默看着远方。
那里，是虚无海的方向。
裂缝已经彻底愈合，看不出任何痕迹。
但他知道，那东西还在。
在等。
“父亲。”
一个声音从怀里传来。
陈默低头。
渊睁开了眼睛。
那双三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明亮。
“你醒了？”
渊点头。
他挣扎着从陈默怀里坐起来，看向陈默看的方向。
“那里……”
他顿了顿。
“有东西。”
陈默看着他。
“你也能感觉到？”
渊点头。
“很弱。”他说，“但确实存在。”
“比我当年还弱。”
“但它在长大。”
陈默沉默。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渊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它给我的感觉……”
他想了想。
“和源初之主不一样。”
“更古老。”
“更……”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
陈默替他补上。
“更安静？”
渊点头。
“对。安静。”
安静。
比源初之主更可怕。
因为安静的东西，往往最有耐心。
“父亲。”渊看着他，“你会去吗？”
陈默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渊。
这个孩子，刚刚重生。
他不想让他再卷入战争。
“不会。”他说，“至少现在不会。”
渊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他知道，父亲在说谎。
就像父亲知道，他一定会去。
一年后。
监察殿的生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渊长大了，变成了一个三岁的孩子。他喜欢黏着陈念，喜欢听凤九讲诸天万界的故事，喜欢在王腾的空间法术里穿梭。
但他最喜欢的，还是和陈默一起站在穹顶上，看远方。
看那个方向。
“父亲，它还在吗？”渊问。
陈默点头。
“还在。”
“它什么时候会来？”
“不知道。”
渊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它来了，你会去吗？”
陈默低头看他。
三岁的渊，眼睛和陈默一模一样。
他笑了。
“会。”
“那我跟你去。”
陈默摇头。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还小。”
渊瘪嘴。
“那我快点长大。”
陈默笑了。
他抱起渊，看着远方。
那里，虚无海的深处。
裂缝又裂开了一点。
那只眼睛，又睁开了。
看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