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
监察殿的演武场上，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手持木剑，与陈念对峙。
少年身量修长，眉眼和陈默一模一样，但眼神更锐利，锋芒毕露。那是渊——十年的时间，他长成了意气风发的少年。
“准备好了？”陈念问。
渊点头。
下一瞬，他消失在原地。
不是瞬移，是时间加速。他在自己的时间流速里加速了百倍，在外人看来，就是凭空消失。
陈念笑了。
他抬手，轻轻一挥。
渊从虚空中跌出来，摔在地上。
“时间暂停对时间加速。”陈念说，“克制关系，懂了吗？”
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懂了。”他说，“但下次我会更快。”
陈念摇头。
“不是更快的问题。”他走到渊面前，“时间掌控的本质，不是比别人快，是比别人……”
他顿了顿。
“更懂时间。”
渊若有所思。
陈念拍拍他的肩。
“去休息吧。明天继续。”
渊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演武场边缘时，他停下脚步。
远处，穹顶上站着一个人。
陈默。
他看着远方。
那个方向。
渊走过去，站到他身边。
“父亲。”
陈默低头看他。
十三岁的渊，已经到他肩膀了。
“练完了？”
渊点头。
他也看向那个方向。
十年来，他每天都会和陈默一起看这里。
虚无海的方向。
“它还在吗？”渊问。
陈默点头。
“还在。”
“长大了吗？”
陈默沉默了几秒。
“长大了。”
渊没有再问。
他知道父亲担心什么。
但他也知道，父亲不会让他去。
“父亲。”渊突然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我必须去……”
陈默低头看他。
渊的眼睛很亮。
“你会让我去吗？”
陈默沉默。
很久。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渊的头。
“不会。”
渊笑了。
那笑容，和陈默一样温暖。
“骗人。”
他转身，跑回监察殿。
陈默看着他的背影。
眼底，有复杂的情绪。
远处，虚无海的裂缝又大了一点。
那只眼睛，依然在看着。
五十后。
渊六十三岁，看起来却只有三十出头。
他的时间掌控已经超越了陈念，可以在时间河流中自由穿梭，可以同时操控不同区域的时间流速。
但他最喜欢的，还是站在穹顶上，和陈默一起看远方。
那个方向。
“父亲，我想去。”渊说。
陈默看着他。
六十三岁的渊，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守护者了。
但在他眼里，还是那个从种子中爬出来的婴儿。
“为什么？”
“因为它在等我。”渊说，“我感觉到了。”
“它没有恶意。”
“它只是想……见我。”
陈默沉默。
他也能感觉到。
那个存在，和源初之主不一样。
它没有侵略性，没有恶意，甚至没有意识。
它只是存在。
像一颗种子。
在等。
等一个人。
“我陪你去。”陈默说。
渊摇头。
“我自己去。”
他看着陈默。
“父亲，你等了我一千年。”
“现在，该我去看看了。”
陈默看着他。
很久。
然后他点头。
“三天后出发。”
渊笑了。
“好。”
三天后。
监察殿前，所有人都在。
苏瑶，陈念，凤九，王腾，七位母亲的灵体。
渊站在光门前，看着他们。
“等我回来。”他说。
陈念上前，拍了拍他的肩。
“别死。”
渊笑了。
“不会。”
凤九和王腾对他点头。
苏瑶走过来，抱住他。
“小心。”
渊点头。
他转身，看向陈默。
父子对视。
没有说话。
但什么都说了。
渊迈步走进光门。
光门缓缓闭合。
监察殿恢复寂静。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虚无海的深处。
那道裂缝，已经完全打开。
那只眼睛，正在看着他。
不。
看着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