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门在身后闭合。
渊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灰色的虚空。
和记忆中一样——荒芜,冰冷,没有方向,没有时间。
但又有不一样的地方。
那些灰色的雾气中,夹杂着淡淡的金色光点。光点很微弱,像将熄的烛火,但它们确实存在。
【检测到宿主进入虚无海】
【当前区域:外围】
【规则:无】
【时间:无】
【空间:无】
渊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感应着什么。
那个呼唤他的存在,就在深处。
他睁开眼睛,朝那个方向前进。
没有距离感,没有时间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间,可能是一万年——前方出现了变化。
那些灰色的雾气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是一片纯粹的黑暗。
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很小,很弱。
但确实存在。
渊没有犹豫。
他迈步走进漩涡。
穿过黑暗的那一刻,他看到了——
一颗蛋。
一颗巨大的蛋,悬浮在虚空中。
蛋壳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婴儿。
蜷缩着,闭着眼睛。
眉心的位置,没有印记。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眼睛。
睁开的眼睛。
那只眼睛,正看着渊。
“你来了。”
声音直接在渊脑海中响起。
很轻,很柔,像风。
“你是……”渊开口。
“我是第一。”那声音说,“第一纪元的……残留。”
第一纪元?
渊心头一震。
“古的时代?”
“古……”那声音顿了顿,“他叫我……妹妹。”
妹妹?
渊愣住。
“古的……妹妹?”
“嗯。”那声音说,“第一纪元诞生时,我们同时出现。他是守护者,我是……”
她顿了顿。
“观察者。”
“我看着诸天万界诞生,看着第一纪元繁荣,看着古战斗,看着古牺牲。”
“我什么都没做。”
“只是看着。”
渊沉默。
“后来呢?”
“后来,源初之主发现了我。”那声音说,“祂想吞噬我,成为完整的源初。”
“我逃了。”
“逃到虚无海最深处,把自己封印在这颗蛋里。”
“一躲,就是三万年。”
三万年。
渊看着那颗蛋。
蛋壳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你的封印……”
“快碎了。”那声音说,“所以我才呼唤你。”
“为什么是我?”
那声音沉默了几秒。
“因为你和我一样。”她说,“都是被创造出来的。”
“你有父亲,有家人,有爱。”
“我什么都没有。”
“只有孤独。”
渊的心揪了一下。
他看着那颗蛋。
看着蛋中那个蜷缩的婴儿。
三万年的孤独。
比他当年被源初之主养大的那些年,更漫长。
“我能做什么?”他问。
那声音轻轻笑了。
“陪我说说话。”
“三万年了,没有人陪我说话。”
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盘膝坐下,对着那颗蛋。
“好。”
监察殿里。
陈默站在穹顶上,看着虚无海的方向。
三天了。
渊还没有回来。
但他能感觉到,渊还活着。
那血脉的共鸣,还在。
“他会回来的。”苏瑶站在他身边。
陈默点头。
“我知道。”
但他眼底,有隐忧。
那个存在,到底是什么?
它呼唤渊,是为了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能等。
虚无海中。
渊已经坐了三天。
三天来,他一直在和那颗蛋说话。
说监察殿,说父亲,说陈念,说苏瑶。
他开始讲述自己曾经亲身经历过的事情以及所遇到过的形形色色的人物。他谈到了那些令人感到无比温馨、充满爱意的美好时刻。而那颗安静地躺在那里的蛋,则宛如一个忠实的听众一般默默地聆听着这一切。
有时候,当故事进入到高潮部分时,蛋内的小生命便会轻轻眨动一下眼皮,然后缓慢地睁开双眼,并朝着他投去好奇且温柔的一瞥。那种眼神仿佛能够穿透时间与空间的束缚,直接抵达人的内心深处。相比于三万年来一直承受着无尽孤寂之苦的渊来说,此刻这个小小的举动无疑给整个世界都带来了一缕温暖的阳光。
"谢谢你。"突然间,从蛋里传出了一道轻柔得如同微风拂过琴弦般的声音。
听到这句话后,渊不禁微微一笑:"不必客气。"紧接着,他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轻声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家去了。"说完之后,他稍稍停顿了片刻,但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于是,他继续迈开脚步,准备转身离去。
然而,就在他刚刚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原本完好无损的蛋壳竟然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条细微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