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在监察殿住了下来。
第一天，陈念带她参观了五大界域。她站在金之界域的光带前，看着那些金色的丝线缓缓流动，眼中满是惊奇。
“第一纪元没有这些。”她说，“那时候的世界很简单。只有一片大陆，一座宫殿，一个守护者。”
“古就是那个守护者。”
陈念看着她。
“你想他吗？”
初沉默了几秒。
“想。”她说，“但更多的是愧疚。”
“愧疚？”
“嗯。”初低下头，“他战斗的时候，我只能看着。他牺牲的时候，我也只能看着。”
“我什么都做不了。”
陈念想了想，说：“但你活下来了。”
初抬头看他。
“活下来，就是对他最好的纪念。”陈念说，“我哥也这么说过。”
初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哥？”
“嗯。”陈念指向远处，“陈默。”
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远处，陈默正站在穹顶上，看着虚无海的方向。
和往常一样。
第三天，苏瑶带初去了木之界域。
青站在树屋前，看到初的瞬间，愣住了。
“你是……”
“初。”苏瑶介绍，“第一纪元的观察者，古的妹妹。”
青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走上前，握住初的手。
“古……”她声音发颤，“他是我……”
“我知道。”初轻声说，“他最后给我传信时，提到了你。”
“他说，第二纪元的守护者，是个很温柔的人。”
“他说，如果有一天见到你，替他……”
她顿了顿。
“替他抱抱你。”
青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抱住初。
初愣了一下。
然后她伸手，轻轻拍着青的背。
三万年了。
第一次有人抱她。
第五天，渊带初去了时间河流。
两人站在河边，看着那些流动的光影。
初看着那些画面，沉默了很久。
“这些……都是已经发生的？”她问。
渊点头。
“过去，现在，未来。都在这条河里。”
初伸出手，触碰一道光影。
那道光影里，是一个陌生的世界，陌生的人。
他们在笑，在哭，在生活，在死去。
“真好啊。”她喃喃。
“什么？”
“能活着。”初说，“能感受，能爱，能被爱。”
渊看着她。
那张清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你也可以。”他说。
初转头看他。
“我？”
“嗯。”渊说，“你现在就在活着，就在感受，就在……”
他想了想。
“被我们关心着。”
初愣住。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温暖。
第七天晚上。
初一个人站在穹顶上，看着五大界域的光芒。
陈默走到她身边。
“睡不着？”
初摇头。
“习惯了。”她说，“三万年，都是一个人。”
陈默沉默。
他看着远方。
那里，虚无海的方向。
“你在看什么？”初问。
陈默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有一个东西，一直在那里。”
“从我们消灭源初之主开始，它就在了。”
“它在看。”
“在等。”
初的身体微微一僵。
陈默察觉到她的变化。
“你知道它？”
初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头。
“知道。”
“它是什么？”
初深吸一口气。
“它是我。”她说，“也不是我。”
陈默愣住。
“什么意思？”
初看向远方。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恐惧，愧疚，还有一丝……
同情。
“第一纪元诞生时，我和古同时出现。”她说，“但还有第三个存在。”
“它诞生得更早。”
“在第一纪元之前。”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第一纪元之前？
“它叫‘源’。”初说，“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个源。是‘源初’的源。”
“它是混沌中第一个意识。”
“它看着混沌凝聚，看着第一纪元诞生，看着我和古出现。”
“它没有恶意。”
“但它太孤独了。”
“孤独了……不知道多少年。”
初顿了顿。
“后来，它把自己分成了三份。”
“一份成了我。”
“一份成了古。”
“一份……”
她看向远方。
“留在了虚无海最深处。”
“等着我们回去。”
“和它重新融合。”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融合？”
初点头。
“如果融合，它会成为完整的‘源初意识’。”
“比源初之主更强大的存在。”
“比任何守护者都强大的存在。”
“但它不会毁灭诸天万界。”
“它只会……”
她顿了顿。
“带走我和古。”
“永远。”
陈默看着她。
“你想去吗？”
初沉默。
很久。
然后她摇头。
“不想。”
“为什么？”
初看着他。
“因为这里有你们。”她说，“有温暖，有爱，有……”
她笑了。
“我想留下。”
陈默看着她。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有坚定。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那就留下。”
初点头。
远处，虚无海深处。
那个存在睁开了眼睛。
它听到了初的话。
它感受到了初的拒绝。
它沉默了。
很久。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和初一样温暖。
又和初不一样。
更孤独。
更悲伤。
更……
理解。
“不想来吗？”它喃喃。
“那我……”
“等你。”
它闭上眼睛。
继续等。
等一万年。
等十万年。
等永远。
因为它太孤独了。
孤独了不知道多少年。
再孤独一点，也无所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