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在监察殿的第三年。
这一天,和往常一样。
她站在木之界域的树屋前,看着青培育新的灵植。那些翠绿的藤蔓比一年前更茂盛了,缠绕在树屋周围,开满了淡蓝色的小花。
“这些花有名字吗?”初问。
青点头。
“叫‘思念’。”她说,“因为每一朵花开的时候,我都会想起古。”
初沉默。
她看着那些小花。
很小,很柔弱,风一吹就摇摇晃晃。
但它们开得很认真。
就像青对古的思念。
三万年了,还在开。
“古会喜欢的。”初轻声说。
青笑了。
“我知道。”
远处,渊跑过来。
三年的成长,他已经长成了一个俊朗的青年。那双三色的眼睛比从前更深邃,周身的气息也更加沉稳。
“初!”他喊,“父亲让你回去。有客人。”
初愣住。
“客人?”
“嗯。”渊说,“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监察殿的大殿里,站着一个陌生人。
他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穿着朴素的白衣,头发用木簪随意挽起。面容清瘦,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和古一模一样。
灰白色的,瞳孔深处有星河流转。
初的脚步停在门口。
她看着那个人。
那个人也看着她。
对视。
很久。
“初。”那人开口。
声音很轻,像风。
但初的身体,却僵住了。
因为她听过这个声音。
在三万年前。
在古最后一次传信时。
“你是……”她声音发颤。
那人笑了。
那笑容,和古一样温暖。
“我叫古尘。”他说,“第二纪元的遗民。”
“古的……”
他顿了顿。
“儿子。”
初的瞳孔骤然收缩。
儿子?
古的儿子?
“不可能……”她喃喃,“古没有孩子……”
“有的。”古尘说,“在他牺牲前一年,他遇到了一个人。”
“第二纪元的普通人。”
“他们相爱,生下了我。”
“但古没有告诉任何人。”
“因为他知道,源初之主在盯着他。”
“他不想连累我们。”
初看着他。
那张脸,确实有古的影子。
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那你怎么活下来的?”她问。
古尘沉默了几秒。
“古把我送走了。”他说,“在他牺牲前一刻,他用最后的力量,把我送进了时间裂缝。”
“我在裂缝里漂流了两万年。”
“直到五十年前,才被冲出来。”
“五十年来,我一直在找。”
“找监察殿,找你们。”
他看着初。
“终于找到了。”
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泪无声滑落。
她以为古的一切都消失了。
没想到,还有一个孩子。
她的侄子。
“你……”她走上前,伸出手。
古尘握住她的手。
那双手,很温暖。
像古当年握着她的手一样。
“姑姑。”他轻声说。
初抱住他。
三万年了。
她以为自己是古唯一的亲人。
原来不是。
原来还有一个人。
在等着她。
远处,陈默站在大殿门口,看着这一幕。
苏瑶站在他身边。
“太好了。”她轻声说。
陈默点头。
但他眼底,有隐忧。
因为他能感觉到。
在古尘出现的那一刻,虚无海深处那个存在,波动了一下。
很微弱。
但确实存在。
它在激动。
在等待。
在呼唤。
呼唤谁?
呼唤初?
还是……
呼唤古尘?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那天晚上,监察殿摆了宴席。
所有人围坐在一起,欢迎古尘。
初坐在古尘旁边,一直握着他的手。
“你母亲呢?”她问。
古尘摇头。
“死了。”他说,“在我被送走后的第二年。源初之主的人找到了她。”
初的手握紧。
古尘看着她。
“没事。”他说,“都过去了。”
初看着他。
那双眼睛,和古一样。
但眼神不一样。
古的眼神是守护者的眼神——坚定,沉稳,带着责任。
古尘的眼神是幸存者的眼神——沧桑,疲惫,带着看透一切的淡然。
三万年的漂流,改变了他。
“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陈默问。
古尘想了想。
“我想留下来。”他说,“帮你们。”
“帮我们做什么?”
古尘看向远方。
那里,是虚无海的方向。
“那里有东西。”他说,“一直在呼唤我。”
“从我被冲出来开始,就在呼唤。”
“我不知道它是什么。”
“但我想去看看。”
初的身体微微一僵。
呼唤?
虚无海深处那个存在,在呼唤古尘?
为什么?
因为它也是古的一部分?
因为它也在等?
等古回来?
初不知道。
但她知道,古尘一定会去。
就像她一定会陪他。
就像陈默一定会保护他们。
一家人。
就是这样。
远处,虚无海深处。
那个存在睁开了眼睛。
它看着监察殿的方向。
看着古尘。
笑了。
那笑容,和古一样温暖。
“你来了。”它喃喃。
“终于……”
“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