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水,悄无声息地流过一万年。
监察殿依然矗立在源界中央,水晶穹顶在五大界域的光芒下熠熠生辉。一万年的岁月,没有在它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就像那些守护者一样。
陈默站在穹顶上,看着远方。
一万年来,他每天都会来这里站一会儿。
看着五大界域的光芒流转,看着诸天万界的三千多个世界生生灭灭,看着新的生命诞生、成长、老去、轮回。
苏瑶走到他身边。
一万年了,她还是那样站在他身边。
“又在想什么?”她问。
陈默想了想。
“在想……”他说,“时间过得真快。”
苏瑶笑了。
“快吗?我觉得很慢。”
陈默转头看她。
一万年的相伴,她的眼睛还是那样明亮。
“慢?”
“嗯。”苏瑶说,“因为每天都在你身边,所以很慢。”
“慢到可以记住每一个瞬间。”
陈默握住她的手。
“我也是。”
远处,一道流光划过天际。
是渊。
一万年的修炼,他已经成为诸天万界最强的守护者之一。那双三色的眼睛比从前更深邃,周身的气息深不可测。
他落在穹顶上,走到陈默身边。
“父亲。”他说,“古尘那边有消息了。”
陈默看向他。
“什么消息?”
“他在第七纪元遗迹里发现了一些东西。”渊说,“和当年那个消散的存在有关。”
陈默的眼神微微一凝。
一万年了。
那个在虚无海深处凝聚的气息,他一直都知道。
它很慢,慢到需要一万年才能成形。
现在,一万年到了。
“他怎么说?”
渊递过来一枚玉简。
陈默接过,灵力注入。
古尘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陈默,我发现了一些东西。”
“第七纪元遗迹深处,有一道和初同源的气息。”
“它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它在等。”
“等一个人。”
陈默睁开眼睛。
他看着远方。
那里,虚无海的方向。
一万年来,那个地方一直平静。
但今天,它开始波动了。
很微弱。
但确实存在。
监察殿的大殿里,所有人再次聚齐。
陈默,苏瑶,陈念,渊,凤九,王腾,七位母亲的灵体,初,古尘。
一万年了,有些人已经不在了——七位母亲的灵体越来越淡,凤九和王腾也老了,虽然修为高深,但岁月还是在身上留下了痕迹。
但他们都还在。
都还在等这一天。
“那个气息。”陈默开口,“你们都感觉到了?”
众人点头。
初站出来。
“我去。”她说,“它等的人,是我。”
陈默看着她。
一万年了,她还是十五岁的模样。
但眼神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孤独的观察者。
而是有家、有爱、有牵挂的人。
“我陪你。”渊说。
初摇头。
“这次我自己去。”她说,“它等了一万年,应该由我去见它。”
“可是……”
“没有可是。”初看着他,“你还有父亲,还有家人。”
“我也有。”
她笑了。
“但我必须去。”
渊沉默。
陈默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让她去。”
渊抬头看他。
“父亲……”
“她说的对。”陈默说,“有些事,必须自己面对。”
他看着初。
“我们在这里等你。”
初点头。
她转身,走向光门。
光门展开。
门后,是虚无海。
是她来的地方。
也是她要去的地方。
初迈步走进。
光门缓缓闭合。
监察殿恢复寂静。
所有人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等。
等一个结果。
等一个一万年的约定。
虚无海中。
初站在那片灰色的虚空里。
周围是熟悉的混沌气息,是沉睡了一万年的寂静。
但今天,寂静被打破了。
前方,有一点光芒在闪烁。
很小,很弱。
但确实存在。
初朝那个方向前进。
没有距离,没有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停下了。
前方,悬浮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和她一模一样。
只是更年长,更沧桑。
她闭着眼睛,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周身环绕着灰白色的光芒。
初看着她。
“你醒了。”她轻声说。
女人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和初一样——灰白色的,瞳孔深处有星河流转。
但比初的更古老,更深邃。
更温暖。
“初。”她说,“你来了。”
初点头。
“我来了。”
女人看着她。
“你不怕我吗?”
初摇头。
“不怕。”
“为什么?”
初笑了。
“因为你是我。”她说,“我也是你。”
“我们是一体的。”
“只是分开了一万年。”
女人愣住。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初一样温暖。
“一万年……”她喃喃,“我终于等到你了。”
她站起来,走向初。
伸出手。
初握住她的手。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整个虚无海开始震颤。
灰白色的光芒爆发,照亮了每一寸虚空。
光芒中,两个身影渐渐融合。
合而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