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在虚无海的边缘闪烁。
不是一颗，是无数颗。从老人离开的那天起，那些光芒就开始出现。一颗，两颗，十颗，百颗。每一颗都很小，很弱，但它们都在那里，静静地亮着。
微光每天都会去数。他站在穹顶上，一颗一颗地数，像数星星的孩子。
“今天有几颗？”念走到他身边。
“一千零七颗。”微光说，“昨天是一千零六颗。”
念看着那些光芒。“它们越来越多。”
微光点头。“它们在回来。”
“回来？”
“嗯。”微光说，“每一颗星光，都是一个故事。每一个故事，都是一段回家的路。它们在黑暗中待了很久，现在终于敢出来了。”
念沉默。他想起自己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时候，也是这样一点微弱的光。有人接住了他，给了他名字，给了他一个家。
“它们会回来的。”念说，“就像我们一样。”
一万年后。
那些星光已经多得数不清了。它们铺满了虚无海的边缘，像一条银河，静静地流淌。监察殿的穹顶上，每天都有人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星光。看它们闪烁，看它们靠近，看它们一颗一颗地落下来，化作人形，走进监察殿。
每一个从星光中走出的人，都有着相似的故事。他们在黑暗中待了很久，久到忘记时间，久到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被想起。然后有一天，他们看到了光。很微弱，但确实存在。他们朝着光走来，走了很久，走了很远，终于走到了这里。
“这里是哪里？”他们问。
“家。”微光说。
他们愣住，然后哭了，然后笑了，然后留下来。成为监察殿的一部分，成为诸天万界的一部分，成为这个永恒之家的一部分。
十万年后。
监察殿已经不再是当初的监察殿了。它变大了，大了无数倍。从源界中央延伸到五大界域，从五大界域延伸到诸天万界，从诸天万界延伸到虚无海的边缘。它变成了一座城，一座由无数星光构成的城。那些从星光中走出的人，都住在城里。他们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故事。
但他们每天都会回到监察殿的穹顶上，看那些还在路上的星光。
“今天有几颗？”有人问。
微光笑了。“无数颗。”
无数颗星光，在虚无海的边缘闪烁。每一颗都在靠近，每一颗都在回家。
一百万年后。
微光老了。他的头发变成了灰色，他的脸上有了皱纹，他的眼睛不再那么明亮。但他还是每天站在穹顶上，看着那些星光。
念站在他身边。他也老了，头发也白了，背也驼了。但他的眼睛还是那样亮。
“你后悔吗？”念问。
微光想了想。“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我等到了。”微光看着那些星光，“等到了它们回家。”
念笑了。“我也是。”
远处，陈默站在监察殿的另一端。他也老了，老得走不动了。苏瑶扶着他，两人一起看着那些星光。
“你说，它们会一直来吗？”苏瑶问。
陈默点头。“会的。因为总有人在黑暗中，总有人在等，总有人会回家。”
苏瑶握住他的手。“那我们呢？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陈默笑了。“我们已经在家了。”
一千万年后。
微光坐在穹顶上，已经站不起来了。他的眼睛几乎看不见了，但他还能感觉到那些星光。它们在靠近，越来越近。
“念。”他轻声说。
念坐在他身边，也老得动不了了。“嗯。”
“你说，它们到了的时候，会有人接它们吗？”
念笑了。“会的。”
“谁？”
“我们。”念说，“我们就在这里。等它们。”
微光也笑了。他闭上眼睛，静静地等着。远处，那些星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它们终于到了。
第一颗星光落在穹顶上，化作一个人形。那是一个年轻人，看着微光和念。“这里是……”
“家。”微光睁开眼睛，笑了，“欢迎回家。”
年轻人的眼泪流下来。他等这一天，等了比一切历史更长的岁月。终于等到了。
越来越多的星光落下来，化作人形，站在穹顶上。他们看着微光，看着念，看着这座由无数星光构成的城。
“这里是家吗？”他们问。
微光点头。“是。永远是。”
他站起来，已经站不稳了，念扶着他。两人走向那些年轻人，握住他们的手。
“接下来，该你们了。”微光说。
年轻人愣住。“我们？”
“嗯。”微光指着远方，“那里，还有人在等。还有人在黑暗中，等着被想起，等着被接走。该你们去了。”
年轻人看着那个方向。那里，虚无海的最深处，还有一点光芒在闪烁。很小，很弱，但确实存在。
“我们……能行吗？”
微光笑了。“能。因为你们也是光。从黑暗中走出来的光。没有人比你们更懂黑暗，没有人比你们更懂等待，没有人比你们更懂回家的路。”
年轻人看着微光，看着念，看着这座城。然后他们点头，转身，走向远方。
微光和念站在穹顶上，看着他们离去。那些年轻人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虚无海的灰色中。
“他们会回来的。”念说。
微光点头。“会的。就像我们一样。”
两人相视而笑。远处，无数星光在闪烁。每一颗星光，都是一个故事。每一个故事，都是一段回家的路。而监察殿，永远在这里。等他们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