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落地瞬间，玄黄护体罡气自动激发，淡金色的光罩将周围的冰雪隔绝在外。他第一时间看向声音来源——
百米外，一个冰窟入口处，苏瑶正背靠冰壁，手持桃木剑，与三头通体雪白的巨狼对峙。她的左腿确实如通讯中所说，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三头巨狼体长超过两米，眼中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口鼻呼出的气息在极寒中凝成白雾。从灵力波动判断，每一头都有炼气后期的实力。
而苏瑶的灵力已经微弱到几乎感应不到。
“吼！”
为首的巨狼率先扑出，利爪直取苏瑶咽喉。
苏瑶咬牙挥剑，冰蓝色的剑光斩出，却被巨狼轻易拍碎。她踉跄后退，脚下一滑摔倒在地，眼看就要被利爪撕碎——
“滚。”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暗金色的指劲破空而至，精准命中巨狼头颅。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是“噗”的一声轻响，巨狼的头颅从内部炸开，红白之物溅在雪地上，瞬间冻结。
龙威随之爆发。
剩下的两头巨狼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呜咽着趴伏在地，浑身颤抖。那是来自生命层次的本能恐惧——真龙血脉对普通妖兽的绝对压制。
陈默走到苏瑶身边，蹲下身检查她的伤势。
“陈默……”苏瑶看着他，眼中闪过震惊，“你的眼睛……”
“回头再说。”陈默从背包里取出疗伤丹药，塞进她嘴里，“先把腿接上，忍着点。”
他握住苏瑶的左腿小腿，灵力探查骨折情况——还好，只是普通骨折，没有粉碎。但在这个极寒环境下拖延太久，肌肉已经有坏死的迹象。
“咔！”
手法干净利落，断骨复位。陈默又从怀里取出剩下的那滴九天玄铁精华，分出十分之一，用灵力引导涂抹在伤处。九天玄铁至刚至阳，能刺激血肉再生，配合丹药效果更佳。
苏瑶疼得额头冒汗，但硬是没吭一声。
处理完伤势，陈默看向那两头还趴着的巨狼。玄黄真眼扫过，确认只是普通妖兽，没有特殊血脉。
“杀还是放？”他问苏瑶。
苏瑶已经缓过气来，看着那两头瑟瑟发抖的巨狼，犹豫了一下：“放了吧。它们也是这个世界的生灵，只是遵循本能捕猎。”
陈默点点头，撤去龙威。两头巨狼如蒙大赦，夹着尾巴逃进风雪深处。
他这才扶着苏瑶进入冰窟。里面比外面暖和些，但也只是相对而言，气温仍在零下三十度以下。苏瑶之前用符箓在冰壁上刻了个简易的取暖阵法，但灵力快耗尽了，阵法光芒黯淡。
陈默取出一块上品灵石嵌入阵法核心，阵法重新亮起，温度回升到零度左右。
“你从哪里弄来的上品灵石？”苏瑶惊讶地问，“还有你的修为……筑基后期？这才几天？”
“模拟世界，时间流速差。”陈默简单解释，然后问道，“你到这里多久了？这个世界什么情况？”
苏瑶靠坐在冰壁上，喝了口陈默递过来的热水——用灵力加热的雪水，开始讲述：
“我掉进来大概有三天了。这里是纯粹的冰雪世界，没有昼夜交替，天空永远是那种紫红色。温度极低，普通炼气期修士没有防护的话，一个时辰就会冻死。”
她顿了顿：“这个世界有妖兽，主要是冰属性的，实力从炼气到筑基都有。我遇到最强的是一头筑基初期的冰熊，侥幸逃掉了。另外……这个世界的灵气很稀薄，而且带有一种奇怪的‘惰性’，恢复起来特别慢。”
陈默运转玄黄真眼，看向冰窟外。果然，空气中的灵气光点稀少，而且移动缓慢，像是被冻结了一样。这种环境下，修士一旦灵力耗尽，恢复速度只有正常世界的十分之一。
难怪苏瑶会陷入绝境。
“通讯时你说左腿骨折，怎么弄的？”陈默问。
“被一群冰原狼追，逃跑时摔的。”苏瑶苦笑，“幸好你给了我那些符箓，不然撑不到现在。”
陈默沉默片刻，从背包里取出那柄桃木剑递还给她：“你的剑。”
苏瑶接过，手指轻轻抚过剑身。这柄剑是爷爷留下的，对她意义特殊。
“谢谢你来找我。”她轻声说。
“我承诺过。”陈默站起身，走到冰窟口，“但我们不能久留。王腾可能也会追来。”
“王腾？”苏瑶脸色一变，“他还活着？”
“不仅活着，还突破了筑基中期。”陈默将幽冥鬼域最后发生的事情，以及王腾体内被种下“虚无之种”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苏瑶听完，脸色更加苍白：“虚无之种……那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陈默摇头，“但肯定不是好东西。我能感觉到，王腾身上有虚无的气息。”
他望向风雪深处，玄黄真眼全力运转。在视界的边缘，他看到了这个世界的一些异常——空间结构比地球脆弱得多，到处都有细小的空间裂缝，而且……这个世界正在缓慢崩解。
【系统扫描中……】
【碎片世界S-07（冰魄界）状态分析：】
【空间稳定性：32%（持续下降）】
【预计完全崩解时间：47小时（现实时间）】
【崩解原因：未知外力侵蚀（与虚无特征匹配度87%）】
虚无也在侵蚀这个世界？
陈默心中一沉。如果虚无能同时侵蚀多个世界，那它的威胁比想象中更大。
“我们得尽快离开。”他转身对苏瑶说，“这个世界撑不了两天了。”
“怎么离开？”苏瑶问，“你用什么方法进来的？”
“空间撕裂符，一次性的。”陈默说，“原路返回已经不可能了。我们需要找到这个世界的原生界门——如果存在的话。”
“界门……”苏瑶思索片刻，“我好像……见过类似的东西。”
陈默眼睛一亮：“在哪？”
“北方，大约一百里外，有一座冰封的山谷。”苏瑶回忆道，“我被冰熊追赶时，从山谷上空飞过。谷底有一座残破的建筑，风格很古老，门口立着两根石柱，石柱上有空间阵法的痕迹。”
“带路。”
“可是我的腿……”
陈默走到她身前蹲下：“我背你。”
苏瑶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小心地趴到他背上。陈默背起她，走出冰窟，御剑腾空。
筑基后期的修为，御剑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暗金色的飞剑划破风雪，朝着北方疾驰。陈默撑起护体罡气，将风雪和寒气隔绝在外。
“你的灵力……颜色变了。”苏瑶在他背上说，“以前是淡金色，现在是暗金色，而且有种……很古老的气息。”
“炼化了一滴真龙精血。”陈默如实相告。
苏瑶倒吸一口凉气：“真龙？那个传说中已经灭绝的……”
“诸天万界，无奇不有。”陈默说，“而且，我可能……不是纯粹的人类。”
他将陈玄的事，以及自己可能是被送到地球避难的身世，简要告诉了苏瑶。
背上的苏瑶沉默了很久。
“所以，”她最终开口，声音很轻，“你背负的不仅是苏瑶的性命，还有整个地球的存亡？”
“可以这么说。”
“那你还来救我？”
陈默御剑穿过一片冰风暴，才缓缓回答：“如果连身边的人都救不了，谈何拯救世界。”
苏瑶将脸贴在他背上，没再说话。
飞行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山谷。谷口狭窄，两侧是高达千丈的冰崖。谷内弥漫着浓雾，玄黄真眼也看不透。
“就是这里。”苏瑶指着下方，“那座建筑在谷底最深处。”
陈默降低高度，小心翼翼地飞入山谷。浓雾中能见度不足十丈，他不得不放慢速度。玄黄真眼全力运转，勉强能看到周围百丈内的景象。
谷底确实有一座建筑。
与其说是建筑，不如说是一座庙宇的废墟。主体已经坍塌大半，只剩下几根石柱和半堵墙。但门口那两根完整的石柱上，确实刻着复杂的空间阵纹——虽然大部分已经磨损，但核心部分还在微弱地闪烁。
陈默落地，将苏瑶放下，扶她靠坐在一根石柱旁。然后他走到废墟中央，仔细探查。
庙宇原本的布局还能看出轮廓：正殿、偏殿、后殿。他在后殿的位置，发现了一个向下延伸的地道入口。
入口被寒冰封住，但冰层很薄，轻轻一敲就碎了。下方是一条石阶，通向更深的地下。
“我下去看看。”陈默对苏瑶说，“你在这里等着，有情况就喊我。”
“小心。”
陈默点点头，点燃一张照明符，走下石阶。
石阶很深，走了大约五十级才到底。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看起来像是庙宇的地下祭坛。
祭坛中央，有一座三米高的冰雕。
不，不是冰雕——是一个被冰封的人。
玄黄真眼扫过，陈默瞳孔骤缩。冰封中的人穿着古朴的道袍，面容栩栩如生，甚至能看清睫毛上的冰晶。更重要的是，这个人身上散发着微弱但精纯的……凤凰气息。
【检测到特殊生命体征：涅槃状态】
【目标身份分析：凤凰血脉后裔（纯度41%）】
【当前状态：深度沉眠，生命力流逝缓慢】
【苏醒条件：注入大量纯阳灵力或凤凰真火】
凤凰血脉后裔！
陈默想起玄机子的记忆——凤凰精血在焚天界毁灭前已被转移，下落不明。难道就是转移到了这里？
他快步走到冰封前，伸手触摸冰层。触感不是寒冷，而是温润，仿佛这冰是某种特殊的封印材料。
就在这时，怀中的真龙精血突然开始发热。
不，不是怀中的——是他体内已经炼化的那滴真龙精血，在发出共鸣！
冰封中的人，眼皮突然动了一下。
【警告：检测到强烈空间波动】
【波动来源：山谷外，距离3公里】
【特征匹配：王腾（虚无之种激活状态）】
陈默脸色大变。
王腾追来了，而且速度比预计的快得多。
他最后看了一眼冰封中的人，转身冲上石阶。
刚回到地面，就听到山谷入口方向传来一声巨响——那是空间被强行撕裂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嘶哑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陈默……我闻到你的味道了……”
“还有……凤凰的气息……”
王腾的身影出现在谷口，他左臂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肩膀，眼睛也变成了纯粹的黑色。在他身后，空间裂缝缓缓闭合，显然他也用了某种强行进入这个世界的方法。
而且，他感应到了凤凰血脉的存在。
陈默挡在苏瑶身前，暗金色的灵力开始沸腾。龙威全力释放，与王腾身上散发的虚无气息正面碰撞。
两股力量在谷中对峙，周围的冰雪开始融化、蒸发。
“把血脉给我，陈默。”王腾一步步走近，每走一步，脚下的冰面就染上一层黑色，“还有冰下的那个东西……虚无大人会很感兴趣的。”
陈默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右手，玄黄指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地下祭坛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冰封，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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