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剑划破云层，脚下是蔚蓝的东海。
陈默御剑在前，苏瑶紧随其后。两人的飞剑都是仙盟提供的制式法器，虽然不如陈默原来的那把顺手，但速度不慢。从城市到东海海域，一千两百公里，筑基期全力飞行需要两个时辰。
途中，陈默一直在通过系统分析东海裂痕的情况。
【东海裂痕（次要裂痕编号03）】
【位置：东经125°37′，北纬28°45′（冲绳海槽深处）】
【当前状态：扩张中（直径约80米）】
【检测到异常：裂痕周围存在大量海洋生物尸体，死亡原因——生命力被抽干】
【警告：裂痕内部有高能量反应，强度：金丹中期】
金丹中期！
比之前城市那道裂痕里的虚无先锋更强。而且位置在深海，水压、黑暗、以及可能存在的深海妖兽，都会让战斗更加艰难。
“仙盟派往东海的小队，最后传回的消息是什么？”陈默问身后的李正阳——这位巡察使坚持要亲自护送他们到海域边缘。
“四个筑基初期，六个炼气后期，带队的是筑基中期的赵长老。”李正阳脸色难看，“三个时辰前失去联络。最后传回的影像……”
他取出一枚留影玉简，注入灵力。玉简投射出模糊的画面：
深海，漆黑如墨。只有队员们手中的照明法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画面中央是一道横亘在海底的巨大裂痕，裂痕中伸出无数黑色触手，正在缠绕、拖拽着什么……
突然，一只巨大的眼睛在裂痕深处睁开。
眼睛是纯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队员们惊恐的脸。然后画面剧烈摇晃，传来赵长老的嘶吼：“撤！快撤——”
影像到此中断。
“那是……什么东西？”苏瑶声音发颤。
“不知道。”李正阳摇头，“仙盟的数据库里没有这种生物的记载。但可以肯定，它已经适应了深海环境，而且……很强。”
陈默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那枚虚无残念封印珠。珠子里，那个残念似乎感应到了同类，正在疯狂冲撞。
【封印剩余时间：22小时41分】
不到一天了。
“李巡察使，就送到这里吧。”陈默说，“接下来的路，我们自己走。”
李正阳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仙盟在三百海里外有艘伪装成科考船的支援舰，上面有通讯法阵和医疗物资。如果……如果需要撤退，往那个方向。”
“明白。”
李正阳调转飞剑返回，陈默和苏瑶继续向东。
越往前，海面越不平静。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海浪高达十米，像是整片海洋都在愤怒。
“这天气不对劲。”苏瑶皱眉，“现在是夏季，东海不该有这种级别的风暴。”
“是裂痕的影响。”陈默玄黄真眼全开，看到空气中弥漫着稀薄的黑气——那是虚无之力泄露出来，污染了这片海域的灵气，“它在改变环境，让这里更适合虚无生物生存。”
正说着，前方海面突然炸开！
一条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大触手破水而出，直扑两人！触手表面布满吸盘，每个吸盘里都有细密的牙齿，开合间发出令人作呕的摩擦声。
“躲开！”陈默推了苏瑶一把，同时玄黄指全力点出。
暗金色的指劲击中触手，但只留下一个浅浅的伤口。触手吃痛，猛地缩回海中，但更多的触手从周围海面伸出——足足八条，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
它们不是虚无生物，而是被虚无之力污染的深海巨章！
原本只是筑基初期的妖兽，在被污染后，实力暴涨到接近筑基后期，而且悍不畏死，充满攻击性。
八条触手如天罗地网罩下。
陈默正要硬拼，苏瑶突然喊道：“等等！看水下！”
玄黄真眼穿透海面，陈默看到海底深处，有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上浮。黑影的轮廓……像是一座城？
不，不是城，是宫殿！
一座沉没在深海中的古老宫殿，正在从海底升起。宫殿规模宏大，雕梁画栋，虽然被海藻和珊瑚覆盖，但依然能看出昔日的辉煌。更诡异的是，宫殿周围笼罩着一层淡蓝色的光罩，将海水隔绝在外。
“海族遗迹？”陈默想起上古记忆中的记载，“传说东海深处有上古海族文明，后来因为某种原因沉入海底……”
宫殿完全浮出水面，高达百丈，占地数里。八条触手章鱼像是感应到什么，突然放弃攻击，恐惧地向深海逃窜。
宫殿大门缓缓打开。
门内走出一队……人？
不，不是纯粹的人类。他们有人类的上半身，但下半身是鱼尾，皮肤覆盖着细密的鳞片，耳后有鳃裂。手中握着三叉戟状的法器，散发着筑基期的波动。
海族，真的存在。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男性海族，他有一头海蓝色的长发，额头上镶嵌着一枚蓝色的宝石。他看向陈默和苏瑶，用生涩但能听懂的古汉语说道：
“陆地人……为何……闯入……海族领地？”
陈默收起敌意，抱拳道：“晚辈陈默，为封印虚无裂痕而来。不知此处是海族领地，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虚无……”海族首领眼神一凛，“你们……也知道……虚无？”
“地球正面临虚无入侵。”陈默指向东方，“那里有一道裂痕，虚无生物正在从中爬出。我们必须封印它。”
海族首领沉默片刻，侧身让开道路：“进来……说话。长老……要见你们。”
陈默和苏瑶对视一眼，最终点头。两人收起飞剑，跟着海族走进宫殿。
宫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运用了空间折叠技术。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夜明珠，地面铺着洁白的玉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海藻清香。
一路上，陈默看到不少海族。他们大多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个陆地来客，但没有敌意。这些海族的修为参差不齐，从炼气到筑基都有，但没有感应到金丹期的存在。
来到大殿，正中坐着一个老态龙钟的海族。他比其他人更加苍老，鱼尾上的鳞片都脱落了大半，但那双眼睛却清澈睿智，修为赫然是——金丹初期！
“陆地人，三千年了，终于又见到你们了。”老海族开口，声音直接响在两人脑海，是精神传音，“我是海族大长老，蓝渊。”
“晚辈陈默（苏瑶），见过大长老。”
蓝渊微微点头：“你们说的虚无裂痕，海族已经察觉到了。三天前，它突然出现在海沟深处，吞噬了周围三百里内的所有生灵。我们派出的探查队……全军覆没。”
他眼中闪过悲痛：“那些孩子，连尸体都没找到，全部被抽干了生命力。”
“大长老，我们需要封印那道裂痕。”陈默直入主题，“否则它会不断扩张，最终吞噬整个东海，甚至蔓延到陆地。”
“我知道。”蓝渊叹息，“但海族……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了。”
他讲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海族文明在三千年前曾经辉煌一时，有三位金丹，十二位筑基大圆满。但因为一场与“深海魔物”的战争，损失惨重。再加上后来地球灵气衰退，海族生育率下降，如今只剩下他一位金丹，七位筑基，以及不到三百族人。
“那道裂痕里的存在，至少有金丹中期的实力。”蓝渊说，“我全盛时期或许能一战，但现在……我太老了。”
大殿陷入沉默。
陈默突然问：“大长老，您刚才说‘深海魔物’，那是什么？”
蓝渊眼中闪过恐惧：“一种……无法形容的存在。它沉睡在海沟最深处，每三百年苏醒一次，吞噬大量生灵。三千年前那场战争，就是为了阻止它。我们付出了两位金丹、九位筑基的代价，才将它重新封印。”
“封印在哪？”
“就在……裂痕出现的位置下方。”蓝渊苦笑，“我们怀疑，虚无裂痕撕开了封印的一角，让魔物的气息泄露了出来。那些被污染的妖兽，就是证据。”
双重危机：虚无裂痕，以及可能苏醒的深海魔物。
陈默感到头皮发麻。一个金丹中期的虚无生物已经够难对付了，再加上一个被封印了三千年的魔物……
【系统分析中……】
【根据上古记忆匹配，“深海魔物”疑似“海皇遗蜕”】
【资料：上古时期，东海有“海皇”统治万海，后因未知原因陨落，尸身沉入海沟，受怨念侵蚀化作魔物】
【海皇生前境界：元婴大圆满】
【遗蜕当前状态：封印中（虚弱），若完全苏醒，实力约金丹后期至元婴初期】
元婴！
陈默心脏狂跳。如果那东西完全苏醒，别说海族，整个东海沿岸都要遭殃。
“大长老，封印还能维持多久？”他急问。
“最多三天。”蓝渊说，“裂痕每扩张一分，封印就松动一分。三天后……魔物就会破封而出。”
三天，封印裂痕，加固魔物封印，或者……消灭魔物。
任何一个任务，都远超筑基期修士的能力范围。
但陈默突然想到一件事。
“大长老，海皇生前……有没有留下精血之类的传承？”
蓝渊一愣：“你怎么知道？确实，海皇坐化前，将一身精血凝成三滴‘海皇真血’，赐予三位子嗣。但那三位后来都战死了，真血也……”
“也遗失了？”
“不。”蓝渊眼神复杂，“其中一滴，被用来……加固魔物封印了。”
陈默眼睛一亮。
海皇真血！这很可能是七滴本源精血之一——代表“海洋”的本源！
如果能拿到这滴真血，不仅能加固封印，还能为七星锁天阵凑齐一份材料。
“大长老，带我去封印处。”陈默站起来，“我有办法，既能封印裂痕，又能加固魔物封印。”
“什么办法？”
“借海皇真血之力，配合我的血脉，布下双重封印。”
蓝渊盯着陈默看了很久，最终点头：“好，我带你去。但你要知道……封印核心在海沟最深处，水压足以压碎筑基修士的护体罡气。而且那里……已经被虚无之力污染了。”
“我有准备。”陈默看向苏瑶，“你留在这里，帮海族布置防御。如果……”
“如果三天后我们没回来，你就跟海族一起撤离。”苏瑶替他说完，然后摇头，“不，我要跟你去。我的冰灵根在水下有优势，能帮你。”
陈默还想拒绝，但看到苏瑶坚定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好，但一切听我指挥。”
“成交。”
蓝渊起身，从王座下取出一枚蓝色的鳞片：“这是‘避水鳞’，能让你在水下自由行动，抵抗水压。但只能持续六个时辰。”
他又取出两套海族特有的法袍：“这是用深海冰蚕丝织成的法袍，能一定程度上抵抗虚无侵蚀。穿上吧。”
陈默和苏瑶换上法袍，接过避水鳞。鳞片贴在胸口，立刻化作一层淡蓝色的光膜覆盖全身。
“跟我来。”
蓝渊带着两人走向宫殿深处。那里有一口深井，井水不是普通海水，而是泛着微光的灵液。
“这是直通海沟的传送阵。”蓝渊说，“跳下去，会直接抵达封印外围。记住，下去后立刻激活护体罡气，那里……很危险。”
陈默点头，牵着苏瑶的手，纵身跃入井中。
下坠的过程很快，周围是流光溢彩的通道。大约十秒后，两人冲出通道，落入深海。
即使有避水鳞，陈默也感到恐怖的水压从四面八方袭来。这里至少是五千米的深海，阳光无法抵达，只有一些发光生物提供微弱的光源。
玄黄真眼适应黑暗后，陈默看到了令人震撼的景象：
前方，一道横跨数里的黑色裂痕悬在海底，裂痕中不断有黑气涌出，污染着周围的海水。裂痕下方，是一座巨大的海底火山口，火山口被无数锁链封印，锁链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那就是魔物封印。
而在裂痕与封印之间，有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血珠，悬浮在半空。血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黑气阻挡在外，但也已经黯淡了大半。
海皇真血！
陈默正要游过去，系统的警报突然炸响：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虚无污染】
【警告：检测到强大生命体正在苏醒】
【警告：裂痕深处有复数能量反应正在接近】
三个警告同时出现！
几乎同时，裂痕中伸出数十条黑色触手，每一条都比之前的章鱼触手更粗壮，表面长满了眼睛。
而在封印火山口，锁链开始剧烈震动，里面传来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咆哮。
魔物，苏醒了。
更糟糕的是，陈默怀中的虚无残念封印珠，在这一刻突然炸裂！
黑色雾气涌出，迅速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它看向裂痕，又看向封印，然后发出刺耳的笑声：
“海皇……魔物……虚无……多么完美的组合……”
“让我来……帮你们……融为一体吧！”
残念化作一道黑光，射向海皇真血！
陈默想阻拦，但已经来不及了。
黑光没入真血，原本蓝色的血珠，瞬间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黑色纹路。
真血被污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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