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盟的支援舰船舱内，陈默躺在医疗床上，浑身插着十多根灵针。每根针尾都连着细管，将调配好的疗伤灵液缓缓注入他体内。船舱墙壁上刻满了温养阵纹，散发着柔和的绿光。
苏瑶坐在床边，握着他冰凉的手，眼圈通红。她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生命体征稳定了。”舰上的医疗修士收起探查法器，松了口气，“但他的生命力损耗太严重，原本至少有两百年寿元，现在……可能只剩三十年不到了。而且根基受损，以后修炼速度会大幅下降。”
三十年，对筑基修士来说，不过是漫长生命中的一小段。但陈默今年才二十岁。
“有办法恢复吗？”苏瑶问。
医疗修士摇头：“除非能找到传说中的‘不死草’或‘还魂果’这类天材地宝。但那些东西，已经几百年没出现过了。”
苏瑶沉默。她知道陈默不会在乎这些，但她在乎。
床上，陈默的眼皮动了动。
“他醒了！”
陈默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了几秒才聚焦。他首先看到的是苏瑶憔悴的脸，然后是船舱天花板上的阵纹。
“我睡了多久？”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两天。”苏瑶倒了杯温水，小心地喂他喝下，“感觉怎么样？”
陈默内视自身，状况比预想的更糟。丹田中的暗金色结晶布满裂痕，像是随时会碎掉。经脉虽然被接续，但多处堵塞，灵力运转滞涩。生命力……确实如医疗修士所说，所剩无几。
但他没时间休养。
“昆仑那边有消息吗？”他问。
苏瑶刚想说话，舱门被推开，李正阳走了进来。这位巡察使看起来也疲惫不堪，眼里全是血丝。
“你醒了就好。”李正阳拉了把椅子坐下，“全球情况……不太好。”
他取出一份报告：“十二道裂痕，我们封印了东海这道，凤九前辈在昆仑也暂时稳住了局面。但阿尔卑斯那道……王腾失联了。欧洲仙盟分部传来的最后消息是，他们听到王腾的惨叫声，然后裂痕突然扩张了一倍。”
陈默心中一沉。王腾虽然曾经是敌人，但净化虚无之种后，他是真心想赎罪。
“其他裂痕呢？”
“北美两道裂痕里爬出了大量虚无生物，虽然都是炼气筑基级别，但数量太多，已经形成了小规模的污染区。南美、非洲、澳洲的裂痕也在扩张，当地修士力量薄弱，基本失守。”
李正阳揉了揉眉心：“仙盟总部正在组织全球范围的防御战，但力量太分散了。而且……有坏消息。”
“什么？”
“卫星监测到，太平洋深处、大西洋中部、西伯利亚冻土带，又出现了三道新的裂痕。虚无的入侵在加速。”
十五道裂痕了。
陈默闭上眼睛。地球的空间结构比想象中更脆弱，或者说，虚无比想象中更强大。
“昆仑的具体情况？”他问。
“凤九前辈传回的消息说，昆仑裂痕下方有一座上古修士的洞府，洞府里有‘山岳精血’的气息。但她被裂痕里爬出的虚无生物拖住了，无法深入探查。”李正阳顿了顿，“另外……她说在洞府附近，感应到了和你相似的血脉波动。”
果然。
陈默看向系统界面，那个【血缘关联概率87%】的提示还在闪烁。
“我要去昆仑。”他说。
“你现在这状态——”苏瑶想反对。
“必须去。”陈默打断她，“山岳精血是七星锁天阵的第三块拼图，而且……可能关系到我身世的线索。”
他支撑着坐起来，从系统空间取出刚获得的随机法宝奖励——是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罗盘。罗盘表面刻着星图，指针却指向昆仑方向。
【获得：寻脉罗盘（法宝）】
【效果：可追踪特定血脉或灵气波动】
【当前锁定：山岳精血（昆仑）】
“李巡察使，麻烦安排最快的交通工具。”陈默说。
李正阳犹豫片刻，最终点头：“仙盟有一架改装过的灵能飞行器，速度是飞剑的三倍，但消耗极大，一次飞行要消耗十块上品灵石。”
“用我的。”陈默从系统商城兑换了十块上品灵石——花掉1000点数，还剩5000点。
“另外，”他又兑换了两瓶丹药，“这是‘续脉丹’和‘养魂散’，能暂时稳定我的伤势，让我在到达昆仑前不会恶化。”
李正阳接过灵石和丹药，深深看了陈默一眼：“我陪你去。”
“不，你需要留在这里协调全局。”陈默摇头，“我和苏瑶去就行。”
两小时后，飞行器起飞。
这不是普通的飞机，而是用修仙技术改造的飞行法器，外形像一支梭子，表面刻满了加速和隐匿阵纹。内部空间不大，只有两个座位和一个操作台。
陈默坐在副驾驶位，苏瑶驾驶。她之前在仙盟学过基础飞行法器的操作。
飞行器升空后，瞬间突破音障，朝着西北方向疾驰。窗外的云层飞速后退，下方的山川河流缩成模糊的色块。
陈默服下丹药，开始闭目调息。续脉丹能暂时修复经脉，养魂散能温养神魂，但都是治标不治本。他能感觉到，生命力仍在缓慢流逝，就像沙漏里的沙子，无论如何都抓不住。
【系统，查询恢复生命力的方法】
【检索中……】
【方案一：服用“长生丹”（地阶上品，需元婴期丹师炼制，材料已绝迹）】
【方案二：突破金丹期（境界提升可小幅延长寿命）】
【方案三：炼化“生命本源类”精血（如建木精血、青帝精血等）】
建木精血、青帝精血……这些都属于七滴本源精血之列。如果集齐七星锁天阵，不仅能拯救地球，或许也能解决他的寿命问题。
这是唯一的生路。
飞行了大约三个时辰，前方出现连绵的雪山轮廓。昆仑山脉到了。
即使在高空，陈默也能感觉到下方传来的恐怖灵力波动。那不是普通的灵气，而是混杂着山岳之力、虚无之力、还有……某种厚重如大地的血脉气息。
山岳精血。
“通讯符有反应了。”苏瑶指着操作台上闪烁的符箓，“是凤九前辈！”
她激活符箓，凤九虚弱的声音传来：
“陈默……你们到了吗？”
“到了，前辈你在哪？情况怎么样？”
“我在……裂痕下方三千米的洞府入口……被包围了……”凤九的声音断断续续，“这里的虚无生物……能吞噬火焰……我的凤凰真火……效果很差……”
“坚持住，我们马上到！”
飞行器降低高度，穿透云层。下方的景象让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昆仑山脉主峰附近，一道巨大的裂痕横亘在山脊上，长度超过五公里。裂痕中不断涌出黑色的雾气，雾气所过之处，雪山融化，岩石崩解，整片山脉都在“死亡”。
更可怕的是，裂痕周围有数百个人形黑影在游荡。它们没有五官，只有模糊的轮廓，但每个都散发着筑基期的气息。而在裂痕正上方，悬浮着一个高达十丈的巨人，巨人由岩石和冰雪组成，胸口却有一颗跳动着的黑色心脏。
“那是……山岳之灵？”苏瑶惊呼，“被虚无污染了！”
山岳之灵是山脉灵气凝聚而成的自然之灵，通常温和无害，甚至会对修士友好。但眼前这个，显然已经被彻底污染，成了虚无的傀儡。
“看到洞府入口了吗？”陈默玄黄真眼全开，扫描下方。
在裂痕左侧三百米处，有一个被冰雪半掩的山洞。洞口有微弱的赤金色光芒闪烁——那是凤九的凤凰真火，正在抵挡黑色雾气的侵蚀。
“坐稳了。”苏瑶握紧操纵杆，飞行器一个俯冲，朝着洞口冲去。
洞口的虚无生物立刻察觉，纷纷涌上来。它们没有实体，能直接穿过岩石，速度极快。
“我来开路！”陈默强提灵力，双手齐出，玄黄指连点。
虽然伤势严重，但真龙血脉的底子还在。暗金色的指劲在空中化作数十道流光，精准命中冲在最前的虚无生物。被击中的生物发出无声的嘶吼，身体开始消散。
但数量太多了。飞行器刚冲到洞口附近，就被十几只虚无生物缠上。它们趴在飞行器表面，疯狂啃噬着防护阵纹。
“咔嚓——”阵纹开始碎裂。
“跳！”陈默一脚踹开舱门，拉着苏瑶跃出。
两人刚落地，飞行器就在身后炸成一团火球。爆炸掀飞了周围的虚无生物，但也引来了更多。
陈默转身看向洞口，凤九正靠坐在洞壁上，浑身是伤。她面前悬浮着一面赤金色的火焰屏障，但屏障已经薄如蝉翼，随时可能破碎。
“进来！”凤九喊道。
陈默和苏瑶冲进洞口，凤九立刻加强屏障，将追来的虚无生物挡在外面。
“前辈，你的伤……”苏瑶扶住摇摇欲坠的凤九。
“死不了。”凤九抹去嘴角的血迹，“但山岳精血……就在洞府深处，我进不去。”
“为什么？”
“有禁制。”凤九指向洞穴深处，“需要‘山岳之体’或‘土属性天灵根’才能通过。我是火灵根，强行闯会被禁制反噬。”
陈默看向洞穴深处。那里有一道石门，门上刻着复杂的山川纹路。玄黄真眼扫过，能感应到石门后澎湃如海的山岳之力。
但还有一种更微弱的波动……
血脉共鸣。
陈默的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那种熟悉感越来越强，仿佛石门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在说：回家。
“我试试。”他走到石门前，伸手按在门上。
石门上的山川纹路亮起土黄色的光芒。光芒扫过陈默的身体，在感应到真龙血脉时，微微一顿。
然后，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不是想象中的洞府，而是一个……房间。
一个现代化的房间。
有书桌，有床，有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古籍和现代书籍，墙上挂着山水画。窗边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长发披肩，面容温婉。但她周身散发的，是如山如岳的厚重气息——那是山岳精血的波动。
女人转过头，看向陈默。
四目相对。
陈默的呼吸停止了。
那张脸……和他记忆深处的某个模糊形象，完美重合。
女人眼中涌出泪水，嘴唇颤抖着，说出了一个陈默从未想过会听到的称呼：
“小默……是你吗？”
陈默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系统提示在这时弹出，解答了他所有的疑问：
【血缘关联确认：100%】
【目标身份：林静】
【与宿主关系：生物学母亲】
【当前状态：山岳精血持有者（已炼化），修为：金丹初期（封印中）】
母亲。
这个消失了二十年的词，此刻如山崩海啸般砸在陈默心上。
而林静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如坠冰窟：
“快走，你父亲……陈玄……他来了。”
“但他不是来救我们的……”
“他是来……夺取山岳精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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