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器在夜空中穿行。
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偶尔有星光闪烁，很快又被云层吞没。舱内只有呼吸声和仪器运转的低鸣。
陈默坐在驾驶位旁边，盯着系统界面上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
【最终倒计时：71小时42分】
每过一秒，数字就减少一点。
他关闭界面，看向窗外。
五位母亲都在身后。
苏青靠在窗边，闭着眼睛，气息平稳但微弱。水玲珑握着她的手，两个同样被精血折磨了二十年的女人，在沉默中互相支撑。炎绯蜷缩在角落，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陈默的背影，仿佛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凤九坐在陈默斜后方，凤凰真火在她掌心凝聚成微弱的火星。她看着陈默，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陈默没有回头。
凤九沉默了几秒：“你真的打算用十九年寿命去阻止陈玄？”
“是。”
“值得吗？你才二十岁。”
陈默转头看向她，又看向那五位母亲。
“她们等了我二十年。”他说，“我用十九年换她们活着，有什么不值得？”
凤九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再说话。
王腾从驾驶位站起来，走到陈默身边。
“陈玄留下的坐标，在东昆仑主峰。”他指着操纵台上的投影地图，“那里是林静埋葬的地方，也是你血脉觉醒的地点。”
“我知道。”
“他在那里等你，肯定布好了局。”王腾顿了顿，“而且，还有两滴精血在他手上。凤凰和山岳。”
凤凰精血。
陈默看向凤九。
凤九沉默几秒，说：“凤凰精血在我体内三千年。如果陈玄要剥离它，我会死。”
“他不会。”陈默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要的是完整的七星锁天阵。”陈玄的声音从通讯符中传来——不是现场，是提前录制好的留言，“凤凰精血剥离，凤九会死。但如果你带着其他五滴精血来见我，我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完成献祭。”
留言结束。
舱内陷入死寂。
“另一种方式？”苏瑶颤声问，“什么意思？”
陈默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所有可能。
然后他睁开眼睛，银白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要的不是七滴精血。”他说，“他要的是‘七个本源之母的性命’。精血只是载体，真正献祭的，是她们本身。”
“那凤九……”
“凤九体内有凤凰精血，但她不是本源之母。”陈默看向凤九，“陈玄不会杀你。”
“那他会杀谁？”
陈默没有回答。
但他知道答案。
山岳之母林静已经死了。
剩下的六位，五位在这里。
还有一位……
【检测到第六位本源之母信号】
【位置：东昆仑主峰地下300米】
【状态：存活（被囚禁）】
【持有精血：山岳（转移至陈玄体内）】
山岳精血已经被陈玄剥离。
那位母亲还活着。
但还能活多久？
“七十二小时。”陈默站起身，“七十二小时内，我们要赶到东昆仑，阻止陈玄献祭，救出那位母亲。”
他看向舱内所有人。
“这一次，可能会死。”
沉默。
然后苏瑶第一个站起来：“我去。”
水玲珑第二个：“我欠你一条命。”
苏青虚弱但坚定地点头：“我是你母亲。”
炎绯站起身，赤红色的瞳孔中燃烧着火焰：“十九年寿命都给了，不差这一战。”
凤九没有说话，但凤凰真火在掌心凝聚成实质。
王腾最后开口，声音沙哑：“反正只剩二十年，早死晚死都一样。”
陈默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出发。”
飞行器调转方向，向东。
窗外夜色如墨。
七十二小时后，日出之时，一切都会结束。
但此刻，没有人知道结局。
系统在这时弹出新的提示：
【检测到宿主团队状态】
【战斗人员：陈默（寿命19年）、凤九（金丹初期/虚弱）、王腾（筑基中期/残）】
【辅助人员：苏瑶（筑基初期）、水玲珑（无修为）、苏青（无修为）、炎绯（无修为）】
【敌方战力预估：陈玄（金丹后期）、虚无分体（金丹中期）、未知数量虚无傀儡】
【胜率分析：7%】
7%。
陈默看着这个数字，关闭了界面。
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十九年寿命，够不够打一场仗？
够了。
窗外，东方天际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也是最后一天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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