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器在云层中穿行。
七十小时。
六十九。
六十八。
每过一小时，陈默就感到心脏多跳一下。那不是恐惧，是某种说不清的预感——陈玄在等他，但等的不是一场简单的对决。
“前方有灵力波动。”王腾盯着探测阵纹，眉头紧皱，“很多。”
“多少？”
“至少三十个。全是筑基期以上。”
三十个筑基。
陈默站起身，走到窗前。
东昆仑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视野尽头。巍峨的雪峰在晨光中泛着金色，但金色之下，是一层淡淡的黑雾。那黑雾缠绕着山体，如同盘踞的毒蛇。
“陈玄布了防线。”凤九站在他身边，“三十个筑基，可能是仙盟的人，也可能是……”
“虚无傀儡。”王腾接过话，“我能感应到，其中有虚无的气息。”
三十个筑基，有仙盟修士，有虚无傀儡。
这意味着陈玄已经和虚无达成了某种合作——或者说，互相利用。
“不能硬闯。”苏瑶说，“我们只有七个人，真正能打的只有三个。”
陈默没有说话。他盯着那片黑雾，玄黄真眼穿透层层阻碍，看到山脚下的景象。
那里有一座临时搭建的营地。
三十道人影站在营地中，有穿仙盟制服的修士，有浑身黑气的虚无傀儡，还有一些……半人半虚无的存在。他们整齐地列队，像是在等待什么。
等待他。
【系统提示：检测到陈玄布置的防线】
【防线构成：15名仙盟筑基修士（被控制）、10名虚无傀儡（筑基中期）、5名半虚无化人类（筑基后期）】
【防线指挥官：暂无（陈玄本人未出现）】
【建议：绕行或强行突破】
绕行？东昆仑主峰只有这一条路。两侧是万丈悬崖，上空被禁空阵法封锁。
只能突破。
“三十分钟。”陈默说，“给我三十分钟，突破这道防线。”
“你疯了？”凤九惊道，“三十个筑基，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陈默看向王腾，“你跟我一起。”
王腾沉默两秒，点头。
“我呢？”凤九问。
“你留在这里保护她们。”陈默指着五位母亲，“如果防线被突破，她们是陈玄的目标。”
凤九想反驳，但看到那五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最终咬牙点头。
“三十分钟。”她说，“三十分钟后你们不回来，我就冲进去。”
陈默没有回答。他拍了拍王腾的肩膀，两人跃出飞行器。
下坠的过程中，陈默体内五色光芒流转——真龙、海皇、建木、玄武、麒麟。五滴精血在他体内共鸣，银白色的血脉将它们统合，化作一股恐怖的力量。
“你还能撑多久？”王腾问。
“二十分钟。”陈默说，“二十分钟内解决战斗，然后休息十分钟，再打陈玄。”
“够吗？”
“够了。”
两人落地。
营地中，三十道目光同时转向他们。
没有任何废话。
战斗开始。
王腾第一个冲出去，断臂处涌出黑色的光芒——那是他炼化虚无之种后获得的特殊力量。光芒化作利刃，斩向最近的三名虚无傀儡。
傀儡没有躲闪。利刃划过，它们的身躯被斩成两半，但断口处很快长出新的触手，重新连接。
“杀不死？”王腾脸色一变。
“需要净化。”陈默冲到他身边，掌心银光绽放，“我来。”
银白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出，所过之处，虚无傀儡的身躯开始消融。那些被控制的仙盟修士接触到银光，眼中的迷茫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恐。
“我……我在哪？”
“发生了什么？”
他们恢复神智，但很快被其他傀儡围攻。陈默来不及救每一个人，只能尽量多释放银光，净化更多的傀儡。
但数量太多了。
而且那五个半虚无化的筑基后期，远比普通傀儡强大。他们能抵抗银光的净化，甚至开始反击。
“小心！”王腾推开陈默，一道黑色光束擦着他的肩膀射过，在身后炸开一个深坑。
陈默稳住身形，看向那五个半虚无存在。
他们面容扭曲，身上既有人的特征，也有虚无的触手。最可怕的是眼睛——一半是人类的眼神，一半是虚无的空洞。
“陈玄……”陈默咬牙，“你把他们变成了什么？”
“实验品。”陈玄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五个自愿献身的仙盟修士。他们想要力量，我给了他们力量。代价是……变成这样。”
“你骗了他们。”
“我告诉他们真相。他们自己选的。”
陈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银白色的瞳孔中只剩下平静。
“王腾，掩护我。”
他冲向那五个半虚无存在。
五色光芒在周身流转，银血燃烧到极致。每前进一步，寿命就减少一天。但他不在乎。
二十分钟。
他要在这二十分钟内，结束战斗。
第一个半虚无存在被银光洞穿胸口，倒地。
第二个，三秒后倒下。
第三个，五秒。
第四个，七秒。
第五个……
他站在陈默面前，没有攻击。那双半人半虚无的眼睛看着他，突然开口：
“救……我……”
陈默动作一顿。
“你……”
“我不想……变成这样……”那个存在伸出手，抓住陈默的手臂，“杀了我……求求你……”
陈默看着他，银白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然后，他刺穿了那个存在的心脏。
“谢谢……”这是最后一句话。
第五个倒下。
周围，三十个敌人全部失去战斗力。十五个仙盟修士被净化后昏迷，十个虚无傀儡彻底消散，五个半虚无存在被终结。
用时：十八分钟。
陈默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寿命：17年。
又烧了两年。
“走。”他站起来，对王腾说。
两人转身，走向主峰。
身后，凤九的飞行器缓缓降落，五位母亲走下，看着满地狼藉，沉默不语。
苏瑶跑到陈默身边，扶住摇摇欲坠的他。
“还有多远？”
陈默看向山顶。
那里，有一座新坟。
林静的墓。
墓前站着一个人。
陈玄。
他转过身，看向儿子。
“你来了。”
“我来了。”
陈默推开苏瑶，站直身体，与父亲对视。
两人之间，只隔着百步距离。
百步之内，一切恩怨，都将了结。
【最终倒计时：69小时17分】
【第七位母亲位置确认：地下300米（山岳精血持有者）】
【存活状态：濒危（生命力剩余3%）】
陈默的瞳孔缩紧。
只剩三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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