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的风很大。
陈默站在林静墓前，与陈玄相隔百步。身后是苏瑶、王腾、凤九和五位母亲。身前是那个他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如今只想击败的男人。
“三小时。”陈默开口，声音比预期中平静，“让我下去，救她。”
陈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知道我为什么选这里吗？”
“因为母亲葬在这里。”
“因为她在这里看着。”陈玄转身，面向墓碑，“林静临死前说，希望我们父子能和解。她到死都在为你着想。”
陈默没有接话。
“但你不会和解，对吗？”陈玄问。
“对。”
“那就按你的方式来。”陈玄侧身，指向墓碑后方的一块岩石，“入口在那里。地下三百米，封印阵法重重。三小时内，如果你能破开所有封印，把她带出来，山岳精血归你。”
陈默没有动：“条件呢？”
“条件是她活，你死。”陈玄淡淡道，“精血转移需要媒介。你体内已经有五滴精血，加上山岳就是六滴。但山岳精血与宿主绑定太深，强行转移必须有另一个生命作为桥梁。”
“我。”
“对。”陈玄看着他，“用你剩下的十七年寿命，换她三天。三天后，她会死，山岳精血会重新寻找宿主。而你……”
他顿了顿：“会彻底消失。”
“陈默，别信他！”苏瑶冲上来，抓住他的手臂，“一定有别的办法！”
陈默没有回答。他看着那个岩石后的入口，玄黄真眼穿透层层岩壁，看到了三百米深处的景象。
那是一个狭小的石室。石室中央，一个女人盘膝而坐。她面容枯槁，头发全白，皮肤干裂如树皮。胸口插着一根透明的管子，管子另一端连接着石壁上的阵法，不断抽取她体内的山岳精血。
她的眼睛闭着，但嘴角微微翕动，像是在念着什么。
【第七位母亲身份确认：石岚】
【状态：濒死（生命力剩余3%）】
【山岳精血剥离进度：97%】
【完全剥离后，存活时间：3分钟】
三分钟。
三小时后，剥离进度会达到100%。
到时候，就算陈默下去，也只能见到一具尸体。
“我没得选。”陈默推开苏瑶的手，走向入口。
“陈默！”五位母亲同时出声。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等我回来。”
然后他跳了下去。
下坠的过程比想象中长。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只有阵法光芒偶尔闪烁。每一层封印都在试图阻止他，但五色光芒在体表流转，将所有攻击阻隔在外。
十层。
五十层。
一百层。
当他冲破最后一层封印，落在石室地面时，时间过去了二十三分钟。
石岚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空洞到几乎失去焦距的眼睛，但在看到陈默的瞬间，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微光。
“你是……”
“你儿子。”陈默走到她面前，蹲下，“我来救你。”
石岚看着他，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艰难的笑：“长得……真像……”
她的手颤抖着抬起，想摸他的脸。但抬到一半就无力垂下。
陈默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说。”他说，“等出去再说。”
石岚摇头：“出不去了……剥离……快完成了……”
“不会。”
陈默站起身，掌心浮现出银白色的光芒。五滴精血在他体内共鸣，散发出强大的本源波动。
“你要干什么？”石岚惊恐地睁大眼睛，“不行——你会死的——”
“十七年寿命，换你三天。”陈默说，“够了。”
银光涌入石岚体内。
那一瞬间，陈默感到自己体内的生命力如决堤般倾泻而出。十七年，十六年，十五年……每一秒都在减少。
石岚胸口的透明管子开始倒流。那些被抽走的山岳精血，顺着管子缓缓流回她体内。
剥离进度在下降。
97%→96%→95%……
但陈默的寿命也在下降。
14年→13年→12年……
当剥离进度降到80%时，陈默的寿命只剩八年。
【警告：宿主生命力即将跌破临界值】
【当前寿命：8年】
【继续输送将导致不可逆损伤】
陈默没有停。
七年。
六年。
五年。
剥离进度降到60%。
石岚的脸色开始恢复红润。她睁开眼睛，眼中的空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泪水。
“停下……求你了……停下……”
陈默没有停。
四年。
三年。
两年。
剥离进度降到40%。
石岚猛地抓住他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的手从自己胸口推开。
银光中断。
陈默后退两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当前寿命：2年】
七百三十天。
“够了……”石岚哭着爬到他身边，抱住他，“够了……四十天也够了……不要再……”
陈默低头看着她，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
“四十天？”他笑了，“那我得抓紧时间。”
石岚愣住：“什么？”
“出去之后，还有一场仗要打。”
他扶着石岚站起来，走向石室出口。
身后，那根透明管子彻底碎裂。山岳精血的剥离阵法，被破了。
【山岳精血转移完成】
【当前精血进度：6/7（真龙、海皇、建木、玄武、麒麟、山岳）】
【最后一滴：凤凰精血（凤九体内）】
【宿主当前寿命：2年】
两人回到地面时，时间过去了两个小时十七分钟。
五位母亲围上来，看到石岚活着，有人哭，有人笑。但当她们看向陈默时，笑容凝固了。
他的头发，白了大半。
苏瑶冲过来，颤抖着抚摸他的白发。
“你的寿命……”
“还有两年。”陈默说，“够用了。”
陈玄站在林静墓前，看着这一幕。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疲惫：
“两年寿命，六滴精血，七个女人。”
“陈默，你赢了这一局。”
“但下一局，你赢不了。”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赤金色的光芒。
凤凰精血。
陈默瞳孔骤缩。
“凤九体内的只是复制品。”陈玄说，“真正的凤凰精血，一直在我手里。”
“三千年前，焚天界毁灭时，我就拿到了它。”
“现在，六滴精血在你体内，最后一滴在我手里。”
他看向陈默，眼中闪过最后一丝复杂：
“献祭仪式，需要一个媒介。”
“原本应该是你。”
“但现在……”
他看向那七位母亲。
“是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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