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掌心那团赤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所有人脸上的绝望。
凤凰精血。
真正的凤凰精血。
凤九脸色煞白，踉跄后退。她体内那滴陪伴了她三千年的复制品，此刻正在剧烈震颤，仿佛在向本体臣服。
“三千年……”她喃喃，“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凤凰血脉的继承者……”
“你是。”陈玄说，“复制品也是从本体分离出来的，你体内流淌的，依然是凤凰的力量。只是……”
他顿了顿：“不够纯粹。”
陈默挡在七位母亲身前，银白色的瞳孔盯着那团光芒。
两年寿命。
六滴精血。
一个敌人。
【系统紧急分析】
【敌方：陈玄（金丹后期，监察者血脉）】
【持有：凤凰精血（本体）】
【献祭仪式条件：七滴精血齐聚，以七位“本源之母”为祭品，开启监察者祖地】
【当前威胁等级：灭世级】
灭世级。
陈默见过这个评级一次——在虚无主意识降临时。
“你从一开始就设计好了。”他开口，声音沙哑，“七位母亲，七滴精血。不是用来布七星锁天阵，是用来献祭。”
“是。”陈玄坦然承认，“七星锁天阵是上古传承，确实能封印虚无。但封印只是暂时的。三年、五年、十年……虚无总会突破。”
“只有监察者祖地，才是永恒的庇护所。”
他向前一步，凤凰精血在他掌心旋转，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进入祖地，需要钥匙。钥匙就是七滴本源精血，以及……孕育它们的七个母体。”
“她们的灵魂和血脉，会在献祭中融合，打开通往祖地的大门。”
“而你，陈默，你体内有我的血脉，有精血的烙印。门开后，你可以进去。”
“你会成为新的监察者，拥有无尽的寿命和无上的力量。”
“而她们……”
陈玄看向那七个女人。
“会成为门的基石。”
林静的墓碑在风中沉默。
七位母亲站在一起，没有人说话。
苏瑶冲上前，挡在陈默身前：“你疯了！她们是你妻子！”
“曾经是。”陈玄平静地说，“但现在，她们是祭品。”
王腾的断臂处涌出黑色光芒，凤九掌心燃起凤凰真火，连那五位失去修为的母亲，都站直了身体。
她们没有退缩。
“小默。”苏青开口，声音很轻，“两年寿命，够你打赢他吗？”
陈默没有回答。
“不够。”陈玄替他回答，“两年寿命，筑基后期，对战金丹后期。胜率……不到百分之一。”
“那就加上我们。”水玲珑说。
“你们没有修为。”
“但我们有命。”炎绯站到陈默身边，赤红色的瞳孔燃烧着火焰，“十九年寿命都给了，不差这一条。”
陈默看着她们。
七位母亲。
七个被陈玄当作棋子的女人。
七个……愿意为他去死的女人。
他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银白色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系统。”他在意识中说，“如果我用两年寿命，强行燃烧六滴精血，能换取多少力量？”
【计算中……】
【燃烧六滴精血，可短暂获得金丹中期战力】
【持续时间：3分钟】
【代价：精血永久损耗30%，宿主死亡】
三分钟。
三十秒一个敌人。
陈默看向陈玄。
“三分钟。”他说，“够了。”
“你要干什么？”苏瑶抓住他的手臂，声音颤抖。
陈默没有回答。他推开她的手，走向陈玄。
身后，七位母亲想要追上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隔——那是陈默血脉中最后的力量，化作一道屏障，将她们护在其中。
“小默！”
“不要——”
陈默没有回头。
他站在陈玄面前，相隔十步。
“三年寿命，换三分钟战力。”陈玄看着他，“值吗？”
“值。”
“杀了我也救不了她们。献祭仪式一旦开始，她们就是祭品。”
“那就先杀你，再破仪式。”
陈玄笑了。
那笑容里，有赞赏，有遗憾，还有一丝……解脱。
“动手吧。”
陈默抬手。
六色光芒从他体内涌出——真龙、海皇、建木、玄武、麒麟、山岳。六滴精血燃烧到极致，与他的银血融合，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
金丹中期。
三分钟倒计时开始。
陈默冲向陈玄。
第一拳。
陈玄抬手格挡，两股力量碰撞，周围十丈地面崩裂。
第二拳。
陈玄后退三步，嘴角溢血。
第三拳。
他的护体罡气碎裂，整个人倒飞出去，砸进山体。
三拳，十秒。
还剩两分五十秒。
陈默追进山体，拳、掌、指、肘，每一击都倾尽全力。六色光芒在狭小的空间内爆裂，岩石崩飞，山体震颤。
陈玄在抵挡。
但他没有还手。
“为什么？”陈默一拳轰在他胸口，将他砸进更深的岩层。
陈玄咳出一口血，笑了。
“因为……我想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又一拳。
“三千年了……我一直在等……”
再一拳。
“等一个能超越我的人……”
陈默的动作顿了一瞬。
就这一瞬，陈玄抬手，抓住了他的拳头。
“你做到了。”
他另一只手抬起，掌心是那团赤金色的凤凰精血。
“现在，收下最后一滴。”
凤凰精血融入陈默体内。
七色光芒在瞬间爆发，照亮了整个东昆仑。
【七滴精血齐聚】
【宿主当前状态：金丹中期（不稳定）】
【持续时间：剩余2分30秒】
【检测到献祭仪式自动启动——】
陈默瞳孔骤缩。
献祭仪式的启动条件，不是陈玄主动开启。
是七滴精血齐聚。
现在，七滴都在他体内。
而祭品，是他自己。
山巅，七位母亲脚下的地面开始发光。复杂的阵纹蔓延开来，将她们笼罩其中。
“不——！”苏瑶拼命撞击屏障，却无法撼动分毫。
凤九的凤凰真火在阵纹上灼烧出焦痕，但很快又愈合。
七位母亲相拥在一起，看着山体中被光芒包裹的陈默。
她们在笑。
笑着流泪。
陈默想要冲出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在原地。
“这是献祭的规则。”陈玄站在他身边，同样被光芒笼罩，“集齐精血者，成为祭品。以生命为代价，打开祖地之门。”
“你设计我？”
“是。”陈玄看着他，“但设计的不止是你。还有我自己。”
他伸出手，与陈默的握在一起。
“监察者祖地的开启，需要两滴监察者血脉——一脉相承的父子。”
“你为主祭，我为辅祭。”
“我们……一起走。”
陈默愣住了。
“你说什么？”
陈玄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算计，没有了冷漠，只有一种……父亲看儿子的温柔。
“林静临死前说，希望我们父子能和解。”
“我做不到和解。”
“但可以做到……一起死。”
光芒越来越盛。
山巅，阵纹开始收缩。七位母亲感觉脚下的吸力在减弱——不是减弱，是转移。
转移到了陈默和陈玄身上。
“不——！”苏瑶拼命砸着屏障，指节鲜血淋漓。
七位母亲跪倒在地，无声地哭泣。
三分钟倒计时还剩最后一分钟。
陈默看着陈玄。
这个男人，用三千年布一个局，用二十年代价，用自己作为陪葬。
只为让他成为新的监察者。
“为什么？”他问。
“因为……”陈玄的声音开始飘忽，“你是我的儿子。”
光芒达到顶点。
天穹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后，是另一个世界。
监察者祖地。
陈默感到自己的身体在上升，被那股力量牵引着飞向那道缝隙。
陈玄在他身边，身体已经开始消散。
“去吧。”他说，“那里有你想要的一切——力量、寿命、真相。”
“还有……”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替我向林静……说声……对不起……”
陈玄化作光点，消散在风中。
陈默伸出手，却只抓到虚无。
然后，他被吸入那道缝隙。
世界陷入黑暗。
山巅，阵纹消散，屏障消失。
七位母亲跪倒在地，苏瑶冲过去，疯狂地扒着陈默消失的地方。
但那里，只有冰冷的岩石。
天空的缝隙缓缓闭合。
在闭合前的最后一瞬，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缝隙中射出，落在苏瑶面前。
那是一枚玉佩。
陈默一直贴身带着的那枚。
玉佩上，刻着一行字：
“等我。”
苏瑶握着玉佩，泪流满面。
东昆仑的风依旧在吹。
林静的墓前，多了八个人。
七位母亲。
一个女孩。
她们望着天空。
等着那道缝隙，再次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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