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的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双银白色的眼睛，和陈默一样。但瞳孔深处，是无数流动的光影——过去、未来、无数种可能，在其中生生灭灭。
“父亲……”陈默喃喃。
陈玄看着他，目光平静得令人心悸。
“这不是我。”他开口，声音从时间之核中传出，带着奇异的回响，“只是我留在时间尽头的一道印记。当监察者血脉触及时间之核时，这道印记就会激活。”
“你……”
“听我说完。”陈玄打断他，“时间不多。这道印记只能存在三分钟。”
陈默闭上嘴。
陈玄的目光在他和苏瑶身上扫过，在苏瑶脸上停留了一瞬。
“像。”他说，“太像了。”
苏瑶愣住。
“瑶的转世……”陈玄轻叹，“陈渊那老东西，倒是安排得周全。”
他收回目光，看向陈默。
“时间之核，是监察者一族的第二件至宝。它可以让你看到过去的一切，也可以让你……改变过去。”
陈默心头一震。
改变过去。
“但改变过去需要代价。”陈玄继续说，“每一次回溯，都会消耗你的生命力。改变的事情越重大，消耗的寿命越多。而且……”
他顿了顿。
“过去改变了，未来也会随之改变。你救了一个人，可能另一个人就会因此而死。你阻止了一场灾难，可能另一场更大的灾难就会在别处发生。”
“时间是一条河流。你可以改变某一段河道，但河水最终会流向哪里，没有人能预料。”
陈玄看着他，眼神复杂。
“所以你要想清楚：你想改变什么？值得吗？”
陈默沉默。
他想改变什么？
林静的死。
那七位母亲被植入精血的命运。
陈玄亲手导演的那场悲剧。
还有……
他看向苏瑶。
那个在诸天镜中看到的未来，苍老的自己，告别的笑容。
他想改变所有。
“如果我想改变很多呢？”他问。
陈玄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苦涩。
“那就需要命运之书。”他说，“时间之核让你看到过去，改变局部。命运之书让你看到因果，重塑整体。”
“两者合一，你才能真正掌握监察者的力量。”
“才能……”
他顿了顿。
“逆转你想要的结局。”
陈默深吸一口气。
“命运之书在哪里？”
“命之墟。”陈玄说，“最后一处遗迹。但那里……有我留下的最后一道考验。”
“什么考验？”
陈玄看着他，目光深邃。
“你到了就知道了。”
他抬起手，时间之核开始发光。
“现在，接收时间之核的力量。”
光芒越来越盛，笼罩陈默全身。他感到无数信息涌入脑海——过去的历史，时间的规则，无数种可能的未来。
三分钟到了。
陈玄的身影开始消散。
“父亲——”陈默伸手。
陈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好好活着。”
“替我……照顾好她们。”
身影彻底消散。
光芒收敛。
陈默睁开眼睛，掌心多了一枚透明的晶体。
时间之核。
【获得：时间之核】
【功能：查看过去、局部改变时间线】
【代价：消耗寿命（视改变幅度而定）】
【当前宿主寿命：501年】
【检测到时间之核与诸天镜共鸣】
【第三处遗迹坐标已解锁】
【命之墟——位置：虚无尽头】
虚无尽头。
那不就是……
“原初之暗被封印的地方？”苏瑶惊道。
陈默点头。
最后一处遗迹，在一切开始的地方。
他收起时间之核，看向苏瑶。
“走吧。”
两人转身，走向山下。
沿途的时间气泡还在漂浮，每一个都封存着一段人生。陈默看着它们，心情比来时更复杂。
过去，现在，未来。
时间是一条河。
他要改变它的流向。
下山的路比上山快。
走出时间乱流区时，陈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山。
山顶，时间之核曾经悬浮的地方，此刻空无一物。但那些时间气泡还在，无数光影还在闪烁。
“如果有一天，你能改变过去……”苏瑶轻声问，“你会救谁？”
陈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握住她的手。
“所有人。”
苏瑶看着他，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包括你父亲？”
陈默没有回答。
他转身，激活诸天镜。
一道光门在面前展开。
门后是无尽的黑暗——虚无尽头，原初之暗被封印的地方。
最后一站。
陈默迈步走进。
苏瑶紧随其后。
光门闭合的瞬间，山顶那些时间气泡突然剧烈震颤。
一个气泡炸开。
里面封存的画面，是一个婴儿被送入虚空。
婴儿的眼睛睁着，看着镜头。
那双眼睛，和陈默一模一样。
但眼神不同。
那个婴儿的眼神里，有恐惧。
有……哀求。
光门彻底闭合。
时之界恢复平静。
只有无数时间气泡，在永恒的光河中漂流。
每一个气泡里，都有一个故事。
每一个故事里，都有人在等。
等一个能改变一切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