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苏瑶住处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两人瘫坐在客厅地板上，谁都没力气说话。陈默体内灵力近乎枯竭，经脉隐隐作痛；苏瑶手臂上被触手擦伤的地方泛着诡异的黑气，用灵力逼了许久才勉强驱散。
客厅里只有急促的喘息声，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滴答，滴答。
十二小时倒计时，像悬在头顶的铡刀。
“先疗伤。”苏瑶挣扎着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药箱，倒出两颗碧绿色的丹药，自己吞下一颗，递给陈默一颗，“清心丹，能稳定灵力，修复暗伤。”
陈默接过吞下，丹药入腹即化，化作温和的药力散入四肢百骸。枯竭的经脉如久旱逢甘霖，疼痛渐渐缓解。
“现在能说说吗？”陈默看向苏瑶，“仙盟巡察使，界门猎手，到底是什么？”
苏瑶靠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声音疲惫：“仙盟……是官方组织，或者说，是修仙界维持秩序的组织。由几大宗门和顶尖世家联合成立，负责监管修士行为，处理重大事件。巡察使是他们的执法者，至少筑基期修为，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她顿了顿，睁开眼，眼中满是忧虑：“至于界门猎手……那是群疯子。他们游走于各个界门之间，掠夺异界资源，猎杀异界生物。修为不一定很高，但个个身经百战，手段狠辣。最重要的是，他们不受任何规则约束。”
陈默消化着这些信息：“也就是说，我们同时惹上了警察和亡命徒？”
“比那更糟。”苏瑶苦笑，“仙盟对界门的态度是‘绝对管控’，任何私自接触界门的行为都会被视为重罪。而界门猎手……他们会抢走界门周围的一切有价值的东西，包括活人。”
客厅陷入沉默。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却驱不散屋内的沉重。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陈默站起身，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眼神已经恢复清明，“十二小时，足够做很多事。”
“你能做什么？”苏瑶看着他，“仙盟巡察使至少筑基期，界门猎手更是杀人不眨眼。我们俩一个炼气二层，一个炼气六层，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陈默没有回答，而是唤出系统界面。屏幕上，模拟次数已经恢复到2次——每日自动恢复一次，加上之前的累积。
“我有个办法。”他说，“但要冒险。”
苏瑶坐直身体：“什么办法？”
“利用模拟器的时间差。”陈默快速解释，“模拟世界和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可以调节。如果我在模拟世界里快速提升实力，或者找到能应对危机的方法……”
“时间流速差？”苏瑶眼睛一亮，“最大能到多少？”
“100比1。”陈默说，“模拟世界一百天，现实世界一分钟。”
苏瑶倒吸一口凉气：“那你现在进去，修炼一百天……不，可以更多次模拟！”
“理论上是这样。”陈默点头，“但有两个问题。第一，模拟世界里的收获转化到现实需要时间，不是立即生效。第二，我的身体承受能力有限，短时间内境界提升太快会导致根基不稳。”
苏瑶站起来，在客厅里踱步：“根基不稳总比死了强。而且……我可以帮你。”
她转身面对陈默，表情认真：“苏家有一门秘法，叫‘灵力灌顶’。我能将自身灵力暂时渡给你，帮你稳定境界、加速转化。虽然会损耗我的修为，但……”
“不行。”陈默打断她，“你受伤不轻，再损耗修为会有危险。”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苏瑶直视他的眼睛，“陈默，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古井的事我也有份，仙盟来了我也脱不了干系。帮你就是帮我自己。”
陈默沉默了几秒，最终点头：“我欠你一次。”
“记账上，以后要还的。”苏瑶努力想让气氛轻松些，但笑容很勉强。
计划很快敲定：陈默立即进入模拟世界，尽可能提升实力；苏瑶在外护法，同时准备应对可能提前到来的探查。如果时间允许，陈默还要寻找对抗筑基期修士的方法或物品。
陈默盘膝坐好，意识沉入系统。
【启动模拟，目标世界：玄黄界】
【时间流速：100:1】
【模拟时长：30天（模拟世界时间）】
眼前景象变幻，清风观熟悉的竹海出现在眼前。
这一次，陈默没有浪费时间。他直奔道观后院，从古井中取出上次模拟时藏匿的剩余资源——五株灵草，两颗妖兽内丹（上次模拟后期猎杀所得），还有从附近坊市换来的一些低阶符箓。
“三十天，至少要到炼气中期。”他给自己定下目标。
修炼是枯燥的。白天打坐炼气，晚上研读《玄黄经》和青阳散人笔记，每隔五天服用一株灵草辅助。陈默摒弃了一切杂念，全身心投入修炼中。
第五天，炼气三层。
第十二天，炼气四层。
第二十天，炼气五层。
到达炼气五层时，陈默停了下来。境界提升太快，灵力已经开始虚浮。他没有强行突破，转而开始打磨根基，同时练习术法。
青阳指从生涩到熟练，威力逐渐提升。按照笔记记载，这门术法练到高深处，一指可洞穿金石。陈默虽然离那境界还远，但二十天苦练下来，已经能做到三丈内指劲凝而不散。
他还尝试学习基础阵法。以灵石为基，在地上刻画简易的困阵、幻阵。虽然都是最低阶的阵法，但胜在实用——关键时刻或许能争取一瞬的时间。
第二十五天，陈默离开清风观，前往五十里外的黑风岭。那里盘踞着一群低阶妖兽“铁背狼”，头狼有炼气六层修为。
他需要实战。
战斗比想象中惨烈。铁背狼群居，狡猾凶狠。陈默陷入重围，身上添了七八道伤口，最后拼着硬挨头狼一爪，一记青阳指点穿其头颅，才惊退狼群。
此战收获颇丰：头狼内丹品质不错，狼皮狼骨也能换取灵石。更重要的是，陈默对灵力的运用更加娴熟，战斗意识大幅提升。
【模拟剩余时间：5天】
最后五天，陈默没有继续冒险。他回到清风观，服用头狼内丹，巩固炼气五层境界，同时将狼皮狼骨炼制成简易的护甲和骨刃——手法粗糙，但总比没有强。
第三十天正午，模拟结束。
【本次模拟收获：】
【1.修为：炼气五层（根基稳固，可转化40%）】
【2.术法：青阳指（小成）】
【3.阵法：基础困阵、幻阵掌握】
【4.物品：铁背狼护甲（自制）、骨刃、妖兽材料若干】
【5.战斗经验：实战能力大幅提升】
【开始转化……】
现实世界，时间只过去了十八分钟。
陈默睁开眼，还没适应光线，就感到后背抵上了一只温软的手掌。
“别动。”苏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运转功法，我帮你转化。”
精纯的冰属性灵力从背心涌入，与他体内刚转化的灵力交融。陈默感到原本有些躁动的灵力迅速平复，境界稳固下来，转化效率比系统预估的更高——达到了50%左右。
十分钟后，苏瑶收手，脸色苍白了几分。
陈默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炼气五层，而且是根基扎实的炼气五层。虽然离筑基期还很远，但已经有一战之力——至少，不会像之前那样毫无还手余地。
“谢谢。”他转身，看到苏瑶额头的冷汗，心中一紧，“你怎么样？”
“还死不了。”苏瑶勉强笑笑，“掉了一层修为，现在是炼气五层了。正好，跟你一样。”
陈默想说些什么，但苏瑶摆摆手：“别矫情，赶紧准备。距离他们到来还有……十小时四十二分钟。”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开始布置。
苏瑶从家里翻出爷爷留下的阵盘，在客厅、阳台、门口布下三重警戒阵法。虽然挡不住筑基修士，但至少能提前预警。
陈默则用模拟世界里学到的知识，在屋内关键位置刻画简易困阵——用灵石驱动，触发后能困住敌人三到五秒。在生死搏杀中，这短暂的时间或许能救命。
他还将那柄自制的骨刃打磨锋利，狼皮护甲穿在外套内侧。
下午三点，所有准备完成。
两人坐在客厅里，面前摊着校园地图。苏瑶用红笔圈出几个位置：“如果我是仙盟的人，会先探查古井，然后辐射状搜索。我们这里距离古井八百米，在他们的搜索范围内。”
“不能待在这里。”陈默说。
“我知道。”苏瑶点头，“但也不能跑。仙盟有追踪秘法，逃跑反而显得心虚。我们要做的是……表现得像普通修士，对界门毫不知情。”
“怎么表现？”
苏瑶从包里掏出两本证件：“修仙者要在世俗活动，需要‘修行许可’。这是我和你的假证——当然，你的那份真是假的，我的是真的。我们是在校修仙大学生，合法合规，白天上课晚上修炼，对古井的事一无所知。”
陈默接过证件，做工精细，连防伪符文都有：“你从哪弄来的？”
“苏家虽然没落，但还有点人脉。”苏瑶没有细说，“记住，我们是三个月前登记的合法修士，修为登记的是炼气三层。被问话时别露馅。”
陈默将证件收好，心中稍定。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傍晚六点，夕阳西下。两人简单吃了些东西，然后继续等待。
七点，天色渐暗。
八点，夜幕降临。
九点，窗外开始起风。
十点整，客厅里的警戒阵盘突然发出微弱的嗡鸣。
苏瑶猛地起身，陈默也握紧了怀中的骨刃。
阵盘中央的指针缓缓转动，最终指向西北方向——古井的位置。
“他们来了。”苏瑶声音低沉。
下一秒，三道强大的气息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毫无掩饰地在校园西北方向冲天而起！
一道气息中正平和，带着凛然威严。
一道气息锋锐凌厉，如出鞘利剑。
还有一道……阴冷、暴戾，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
仙盟巡察使，两名。
界门猎手，一名。
三人几乎是同时抵达，彼此间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对峙距离。
更糟糕的是，陈默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屏幕上，系统弹出一条新信息：
【检测到第四道气息正在靠近】
【气息特征匹配：王腾（炼气大圆满）】
【预计抵达时间：15分钟】
陈默抬起头，与苏瑶对视。
两人的眼中，都映出了彼此凝重的表情。
窗外夜风呼啸，吹得阳台上的风铃叮当作响。远处，那三道气息开始移动——不是朝着古井，而是朝着居民区的方向。
正是他们所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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