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昆仑的夕阳将小院染成金色。
陈默踏出光门的那一刻，老人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他的目光越过陈默，落在随后走出的陈念身上，脸上浮现出慈祥的笑容。
“回来了。”老人说，“比我想的快。”
陈念跑过去，抱住他。
“爷爷！”
老人笑着摸他的头，然后看向陈默。
“那边都解决了？”
陈默点头。
“那就好。”老人转身往屋里走，“晚饭刚做好，都进来吧。”
小院的堂屋里，摆着一张大大的圆桌。桌上都是家常菜——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鸡蛋汤，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米饭。
七位母亲帮着端菜摆碗筷。苏瑶拉着陈默坐下。陈念挨着老人坐。凤九和王腾也落了座。
十三个人，挤满了这张不大的桌子。
“开饭。”老人举起筷子。
众人动筷。
陈默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味道很普通。
但这是他吃过最香的肉。
饭后，陈默一个人走到院子里。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挂在东昆仑的山巅。
他坐在石凳上，看着那轮明月。
脚步声响起。
苏瑶在他身边坐下。
“在想什么？”
“在想……”陈默顿了顿，“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多久。”
苏瑶没有回答。
她只是靠在他肩上。
远处，山风送来松涛的声音。
夜色渐深。
陈念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哥！你看这个！”
陈默接过，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
和之前他用过的寻脉罗盘很像，但材质完全不同——通体银白，表面流动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哪来的？”
“爷爷给的。”陈念说，“他说是父亲留下的，让我在你需要的时候给你。”
陈默看着罗盘。
【检测到：时空罗盘（完整版）】
【功能：定位诸天万界所有时间节点】
【当前显示：3处异常时间节点】
【位置：过去、未来、平行】
过去。
未来。
平行。
陈默心头一震。
“父亲……到底还留了多少东西？”
陈念摇头。
陈默收起罗盘，看向远方。
那里，月光下的东昆仑，静谧而神秘。
他突然想起源说过的话——
“等你从源界回来，再来找我。”
她还在等。
在玄黄界的清风观里，等着他回去。
“怎么了？”苏瑶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
陈默沉默了几秒。
“源还在等我。”他说，“在玄黄界。”
苏瑶点头。
“那就去。”
“现在？”
“现在。”
陈默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他笑了。
“好。”
他站起身，看向陈念。
“你去吗？”
陈念用力点头。
三人走向院子中央。
陈默激活诸天镜。
光门展开。
门后，是熟悉的竹林，熟悉的道观——
玄黄界，清风观。
夜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清风观的大门虚掩着，门缝中透出微弱的光芒。
陈默推开门。
大殿里，源坐在蒲团上。
她闭着眼睛，仿佛在沉睡。
但当陈默走近时，她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和三万年前一样深邃。
“你来了。”她说。
“我来了。”
源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的目光落在陈念身上，停留了很久。
“这孩子……”她喃喃，“继承了源初之心的人性部分。”
陈念抬头看她。
“你就是源？”
源点头。
“诸天的母亲。”
陈念歪着头。
“那你是我什么人？”
源笑了。
那笑容里，有复杂的情绪。
“如果非要算……”
“我是你祖母的祖母的祖母。”
陈念眨眨眼。
“那好远。”
源笑出声。
她转向陈默。
“你做得很好。”她说，“比我预想的更好。”
“五大界域重建，源初之敌消散，监察殿重生。”
“三万年来，你是第一个做到这些的人。”
陈默摇头。
“不是我一个人。”
“我知道。”源说，“但你是指挥者。”
她抬手，掌心浮现出一道金色的光芒。
光芒中，是一枚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字——
“源”。
和之前那枚一样，又不一样。
【检测到：源之令（完整版）】
【功能：开启诸天万界一切禁地】
【使用次数：无限】
“这是最后的礼物。”源说，“拿着它，你可以去任何地方。”
“过去，未来，平行世界。”
“甚至……”
她顿了顿。
“可以见到你想见的人。”
陈默心头一震。
想见的人。
陈玄。
林静。
那些已经逝去的人。
“代价呢？”他问。
源看着他，眼中闪过赞赏。
“聪明。”她说，“代价是——每次使用，消耗一百年寿命。”
一百年。
陈默现在有七百年。
够用七次。
“值得。”他说。
源点头。
“那就好。”
她转身，走向大殿深处。
“我该走了。”
“去哪？”陈念问。
源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去我该去的地方。”她笑了笑，“三万年的等待，够了。”
“接下来的路，你们自己走。”
她的身影渐渐消散，化作无数光点。
光点飘向大殿的穹顶，穿过屋顶，消失在夜空中。
大殿恢复寂静。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光点消失的方向。
很久。
然后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源之令。
金色的令牌，温润如玉。
“哥，你会用吗？”陈念问。
陈默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头。
“会。”
“但不是现在。”
他收起令牌，转身走向门外。
竹林在夜风中摇曳。
月光洒在地上，如水银泻地。
苏瑶和陈念跟在他身后。
“接下来去哪？”苏瑶问。
陈默抬头看向天空。
那里，星辰闪烁。
每一颗星，都是一个世界。
“回家。”他说。
光门展开。
门后，是小院的灯火。
老人还坐在院子里，等着他们。
陈默迈步走进。
身后，光门缓缓闭合。
竹林恢复寂静。
只有月光，依旧如水。
